她怀疑这狗东西又骗自己,但他表情又很真诚。
且这种事并不罕见,政变破城时,城中一些有权势的人,或富户逃难离开,或被抓走前,都有隐秘财产的行为。
而挖坑填埋是最简单有效的方法。
尤其是战乱年代,据说当年两国交战时,边境上的州府许多难民就是如此,以至于这么多年过去,房屋修缮时,还时有传出有人从地里挖出来金银的传说。
“这能有假?你是念师,找宝贝想必方便,你若找到了,便给你了。”李明夷大方地道。
“念力透过屋门都很费劲了,哪里那么容易去土里找……埋深了根本找不见……”司棋嘟嘟囔囔,一脸嫌弃,“傻子才去刨土……”
李明夷打了个哈欠:“总之消息告诉你,咱们算扯平,不许生气了,我要睡觉了。”
今天折腾了一圈,他也累了。
“我也睡觉。”司棋扭头走了。
……
夜色静谧。
府中人都歇息的时候,厢房门无声打开,司棋鬼鬼祟祟如幽灵般飘了出来。
她手中攥着一张家里房屋的布局图,上头满是红叉与红圈。
这是她认真分析后,按照不同位置埋藏可能性得出的“藏宝图”。
司棋一手藏宝图,一手小铲子,在夜色中悄然探索,每到一个点位,就屏息凝神,将念力凝成一束,深入泥土探索。
但念力在钻入土层后,感知被削弱的很厉害。
最多只能感应到底下有没有东西,至于具体是什么,就看不出了。
而作为数百年的古都,历经了无数岁月的城区屋舍,地下别的不说,光砖块石头都不少。
于是司棋只能吭哧吭哧挖起来。
次日,清晨。
当李明夷醒来,伸了个懒腰,推开房门,迎着阳光看向家宅花园时,表情僵住了。
阳光下,只见花园被抛出来一个个土洞,一眼望去,密密麻麻,有几十个。
各种瓦片、砖石、破铁器、木头……散落各处。
“天杀的……”管家吕小花在远处气的不行,看见李明夷,大声道:“公子,家里闹耗子了!”
“……”李明夷忽然感觉到一道杀气,他木然扭头望去,只看到顶着黑眼圈的大宫女站在回廊下,幽幽地看着他。
不是,我就开个玩笑,你真信啊……
李明夷打了个寒战,逃也似往外走:“本公子有事,不在家里吃了。”
……
……
滕王府。
李明夷骑马抵达,步行进入总务处。
他今天不打算去李家了,准备歇一天,盯一盯东宫的动向。
许是时间还早,总务处内还没几个人,倒是冯遂已经在办公了。
“首席?”冯遂一边翻看账本,一边吃包子,听到脚步声抬头看来,惊讶道,“这么早?”
李明夷点点头,凑过来,随手抢了只肉包塞进嘴里,含糊地道:“昨晚没睡好。”
冯遂理解地点点头:“对了,昨日您离开后,我们得到了消息,昨日皇后的去了一趟太子府,见了下那边的东宫门客。但不知具体说了什么。还有……那个知微,也露面了。”
李明夷心中一动,眉头拧紧:“皇后去了太子府?之后呢?”
冯遂道:“我派了人继续去盯着,还没有回信,再等一会,等人来了就该知道了。”
“很好,”李明夷颔首,“做的不错。”
冯遂忽然道:“首席,东宫是不是要闹幺蛾子了,可能针对咱们?”
李明夷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怎么?你怕了?”
冯遂摇头道:“怎么会?怕的是没有做事的机会,首席你这段日子可能感触不深,府里门客近来都松懈的很,好似奠定了胜局一般,可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老冯啊,你的担心是对的,”李明夷咽下包子,“不过也不要太多疑,没准是我想多了。”
冯遂点点头,二人不再多言,静静等待起来。
可随着时间流逝,两人的脸色却明显变了。
按照时辰,这个时候门客们大多应都来了,可今天,分明已经过了“点卯”的时间,但抵达总务处的门客却只有稀稀拉拉的一些人。
还不到应到人数的三分之一。
“不对劲,”冯遂脸色难看,盯着抵达的门客们,“怎么只有你们来了?其他人呢?孙仲林也没来?”
屋内稀少的几名门客们面面相觑。
忽然,门外熊飞脚步匆匆小跑进来,手中还挥舞着一张纸:“李先生,不好了,您看看这个!是方才门外有个小孩送来的。”
李明夷坐在屋中,没有起身,等熊飞来到近前,将写满了密密麻麻签名,以及按着红手印的纸接了过来。
这竟是一封集体“辞职信”。
只有一句话,因身体缘故,恳请辞去王府门客之职。
底下是消失的那几十名门客的签名和手印,排在最上头的,赫然是冯遂之下,总务处的副手之一,孙仲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