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是一名家丁跑进来:
“殿下,门外吏部给事中许大人派仆人上门,将您赠送的礼物都用车拉回来了!只说了一句无福消受,就走了!”
“什么?”滕王一下子站起来了!
李明夷与昭庆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神里的东西。
来了。
……
仿佛是打开了某个开关,没过一盏茶功夫,太常寺丞张大人家里的下人也带着礼物上门,放在门口,说了类似的话,便告辞离开。
也不管王府的人要不要,放下就走。
之后是工部员外郎的家丁。
然后是京营的一名指挥佥事,武将派了士卒来还礼。
再是凤凰台中的一名王姓学士……
……
过去的大半年里,滕王拉拢了许多人,而为了表达王府的亲近之意,逢年过节,滕王在收底下的人送的礼物之余,也会专门给自己这一派的官员赠礼。
礼尚往来,关系就是这样拉近的。
可今日,许多原本隶属于滕王府一派的官员竟然将这些赠礼送回了。
意思已再明显不过,是要与王府切割,斩断联系了。
滕王大怒,几次想要将送礼的人扣下,但都被昭庆公主拦下了。
“事已至此,你刁难那些下人做什么?只会威严尽失。”
昭庆说是这般说,可素白的脸蛋上却也笼罩着寒气,细长的丹凤眼中隐有杀机。
显然内心并不如面上这般淡然。
中途,熊飞也回来了,带回来了不出预料的消息:王府中那些擅长修行的门客,也走了差不多三分之二。
哪怕滕王府经历了一次大裁员,如今门客人数已不臃肿,但东宫高价挖走这么多人,也无疑是……
“大手笔啊,”李明夷站在屋檐下,拢着袖子,啧啧称奇,“光这些门客都得多少钱?还不要说他们只是边角料,真正可惜的是这些切割的官员。”
昭庆面无表情站在他身旁,上半截身子笼罩在阴凉中:
“本宫本以为,太子半废后,这些官员已不会再动摇。”
李明夷平静道:“很显然,我们高估了自己,低估了皇后。太子的确失了势,这不假,但皇后还是皇后。”
昭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忽然门外又有家丁跑进来:“门外,白……白尚书来了!”
礼部尚书,白家老爷子,白经纶!
昭庆心中咯噔一下:“难道……”
“不会的,”李明夷神色平静,“白家没有退路了,走吧,叫上王爷,咱们去迎一迎。”
……
俄顷。
三人出府,在门口将老尚书迎了进来,一路只是寒暄,一直等近些日子身子明显硬朗,好似年轻了几岁的老尚书进了厅中坐下。
房门关闭。
昭庆才终于忍不住问道:“白大人,您突兀造访,是为了……”
白经纶面色凝重地看了她一眼,道:“看来老夫来对了,王府果然出事了。”
老人略显浑浊的眸子扫过三人面庞,定格在李明夷身上:“可否先给老夫说说,这边情况?”
李明夷神态自然,简单将情况讲述了下。
白经纶点点头,并不意外:“那就对了,老夫正是听到了风声,知道皇后娘娘动手了,放心不下,才亲自过来看看。”
昭庆一听,便明白老尚书仍是盟友,悬着的心放下,转而焦急道:
“白大人,敢问您可知晓,东宫那边具体做了什么?如何令这许多官员倒戈?”
白经纶看了眼明显沉不住气的公主,缓缓道:“二选一。”
“啥玩意?”藤王懵逼。
老人缓缓道:
“据老夫得知,东宫虽一直在争取一些与王府亲近的官员,但许多官员也并未下定决心,仍在摇摆。
可昨夜,皇后疑似派了宫中女官出来,给了这些人下了最后通牒。
东宫与王府,二选一。
只能选一个,没有中间地带,若不选,便当做是与王府共存亡。
在皇后娘娘的压力下,这些人扛不住,也实属正常。”
昭庆喃喃:“只是这样……”
“当然不止,”老人看了眼懵逼的弟弟,与竭力镇定的姐姐,缓缓道,“若老夫猜测不错,接下来一些天才是重头戏。
今日倒戈的只有一部分,但王府这边应还有许多支持者,而既然过了截止日,皇后娘娘接下来便必然要降下雷霆万钧……”
顿了顿,老人最后看向神色平静的李明夷:
“你们,可准备好迎接风暴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