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夷撇下冯遂,跟随丫鬟离开飞云别院,抵达厢房。
双胞胎姐妹在门外守着,见他来了,冰儿朝他点点头,霜儿则“哼”了声。
李明夷笑笑,推门入室,就见屋内昭庆公主与滕王相对而坐。
屋内摆放着冰桶,气温并不闷热,二人就围坐在冰桶旁,那里还空着一张椅子,是给他准备的。
“李先生。”昭庆见他过来,点点头,“坐下说话吧。”
数日功夫,腹黑公主便肉眼可见憔悴了几分,可见这几日耗费心神不少。
至于滕王,更是一副颓丧的败犬模样,闷不吭声,与前几日的兵法大家人设判若两人。
“情况有变化了么?”李明夷坐下来询问。
昭庆面色晦暗:
“昨日又叛逃了两人,整体虽尚能维持,但白尚书提醒说,若战争继续持续下去,而我们无法做出有效的应对,最多半月,人心便会思变,最多一月,只怕与王府切割的,就不只是稀稀落落的几人,而是雪崩。”
李明夷点头,问道:
“贵妃娘娘还是不肯出面?”
滕王垂头丧气地说:
“母妃一直说,要我们自行处理,不可为此事打扰父皇。”
昭庆补充道:
“母妃的意思是,此事父皇不可能不知晓,但未发一语,便是在看。而皇后那边也很聪明,与王府切割的官员一律不收……只为削弱我们……
一旦母妃去央求父皇,便无异于投降认输,哪怕能令皇后收手,也没意义了。本宫甚至怀疑,皇后就是逼迫我们去求母妃,去求父皇。”
这个逻辑并不难理解。
朝廷终归是颂帝的。
东宫与滕王府所争的,从不是一人一地的得失,若拉拢的官员太多,反而会令颂帝生厌。
所以,这场斗争的核心,是一场对滕王的“考验”。
滕王若能撑住,意味着有了争夺储君的可能,若被皇后随手便打的落花流水,就彻底与东宫之位无缘了。
“贵妃娘娘所说不错,”李明夷说道,“这次的事,我们得自己解决,求助宫中与认输无异。”
滕王苦恼地抓头发:“可怎么解决?”
他没有办法。
这几日,滕王仿佛被从巅峰打回谷底,他原以为太子半废后,自己已不必对方弱多少了。
可事实给了所有人沉重一击。
血淋淋的真相告诉他们:东宫底蕴,皇后的强大,都不是他们能比的。
之前东宫没有显出这般强大,只因那时的滕王府太弱,不值得对方全力出手。
而太子的翻车又过于猝不及防,整个东宫阵营没来得及反应。
直到现在,猛兽露出獠牙,滕王这头幼虎瑟缩如猫。
若非白经纶明确站队,局面只会更差。
“李先生,你有没有办法?”
沉默中,昭庆黑亮的眸子带着期翼投向他,眼中写满了焦躁,乃至恳求。
她这几日也用了各种法子,却愈发觉皇后的强大令人难以对抗。
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李明夷。
“李先生,你若有法子,哪怕不够稳妥的,也大可说来听听。”小王爷也看向他。
迎着姐弟二人的注视,李明夷想了想,说道:“其实,我这几天,也一直在思考和观察。”
姐弟二人愣了下,眼神猛地明亮起来!
他们虽在询问,但其实并没有报多大希望,因为这几个月来,李明夷的确太……平庸了。
尤其这次事件中,数日过去,他也没拿出过主意。
哪怕是姐弟二人,也开始怀疑李明夷是否江郎才尽。
可李明夷此刻的反应,却是出乎预料的沉稳,气质都为之改变,恍惚间,仿佛曾经那个智珠在握,将一切人算计于股掌中的李先生回来了。
“我所观察的,一个是对方的手段,一个是陛下的态度。”
李明夷缓缓道:
“东宫蛰伏数月,不曾抬头,积蓄起来的力量必然极大,就像一条冬眠的蛇,雪融化后饥肠辘辘,而皇后第一次出手,也必然要取胜。此为敌暗且强。”
“反观我们,自从上回取胜后,人心便骄纵傲慢起来,似乎认为太子失去圣眷,王爷便稳固了,以至于滋生懈怠,失去警惕,如被人圈养的虎豹,失去捕猎的能力。此为我明且弱。”
姐弟二人默默点头,这一点,他们这几日已反应过来。
李明夷将右手塞入了面前的冰桶中,在冷水中捏住冰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