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王府,飞云别院。
冯遂拎着一盒吃食,步入总务处旁边,属于首席门客的休息室。
就看到宽大的书桌上,堆满了如山的资料,而一袭红裙正埋首其间忙碌着。
“冉先生,吃点东西吧,局势虽然不好,但也没必要这么拼。”冯遂揉了揉下巴,语气复杂。
真特么卷……
冉红素是由李明夷昨日亲自带入王府的。
她进来时,浑身披着披风,避开了人群,之后,就被李明夷安排在了这里。
临近总务处的大办公室,但又有一墙之隔,再然后,从打冉红素被发配,到如今,朝堂上发生的大事小情,所有的资料就陆续被送入屋中,以帮助她尽快跟上进度,掌握情况。
冉红素闻言,笔锋一顿,她从资料小山后抬起头,整个人十分憔悴。
忙碌了一整夜,不曾休息,屋内的蜡烛都融化了几十根。
可红衣女谋士的精神头却极好,眼睛亮的吓人:“这是战争。”
她严肃地道:
“战争要的是争分夺秒,你们这里的效率太慢了,信息的记录也不全面严谨,真奇怪,李明夷带着你们这群平庸之辈,当初是如何令太子折戟的。”
冯遂挑眉:
“那阵子我不在京城,你骂他们别带上我。还有,你仍是阶下囚,放尊重些。”
冉红素抓起吃食,往嘴巴里塞,半点不注重形象。
这才是她的战斗状态,在东宫时,一旦太子下发任务,整个幕僚机构都要围着她的意志运转。
“我没时间与你废话,想要尊重,就拿出本事来。”
冉红素咽下一只包子,喝了口水,才随手从桌案上抓起一叠写满了文字的纸来:
“总务处剩下的那些门客我信不过,谁知道里头有没有间谍?所以,接下来的命令我需要王府的亲信护卫,或者你们这里出身拜星教的那帮门客来做。”
冯遂手指细细地揉搓着八字胡:“哦?这些门客你又如何保证可信?”
冉红素平静道:“我曾经挖过他们,没挖动。”
“……”冯遂。
冉红素板着脸,在屋中踱步,语速飞快地道:
“李明夷既然将我请来,而你又不擅长出击,那接下来的指挥权就要在我手中,按照我说的做。”
“我昨晚制定了一些反攻计划,大体分为两部分,分别针对东宫下属的中低层官员,以及太子府内的那些幕僚。”
她挥了挥手中厚厚的,墨渍未干的纸张,将之分为两摞:
“这一摞,记载了东宫下头部分官员行贿的黑料,以及一些私人的见不得光的把柄,你拿去,交给靠谱的人去见他们,威胁他们听话,否则就将之公开,让御使台那帮闲极无聊的御史去咬……
呵,御使台是不会给皇后面子的,反而与你们亲近些,不是么?”
她又晃了晃另外一摞:
“这些,则是太子府那些幕僚每个人干过的脏事,可以拿捏的把柄,以及……性格缺陷,包括与每个人打交道的方式……”
冯遂目瞪口呆。
他终于明白,李首席将这女人弄回来的原因了。
“记得,以上只是初步接触,如果对方要求和我们见面,我来处理。”
冉红素平静道:
“这也是不让你们总务处的人动手,而是让那些护卫和拜星教徒送信的原因,武人至少有一个好处,就是知道自己不够聪明,所以不会自作聪明地发挥,做蠢事,败坏了计划。”
她的眼中涌动着战意,不只是报太子当初的舍弃她的仇,更是与知微对决的兴奋!
“鬼谷传人?呵,我手段的确不如你,但至少在对付东宫上,我比你更有优势!”冉红素心中冷笑。
……
……
朝堂上的战争还在持续,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太子府中,知微几乎每一天夜晚,都要组织所有幕僚开会,总结战果,复盘今日行动,制定明日的计划。
这天,又是一次总结会开完。
所有人围坐在房间内,神色轻松,与愁云惨淡的滕王府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段时日,东宫一派可谓是扬眉吐气。
“今日松口的人怎么变少了?”知微拧起眉头,听完汇报问道。
一旁,孙仲林忍不住道:
“没少多少吧,随着我们的攻势持续,对方不坚定的提早就投了,越往后,松口的人越少不是很正常?”
另外一名滕王府来的门客也赞同道:“就是,而且王府那边不也在不断拉拢人心,稳定局势吗?”
与之相对的,太子府一方的幕僚则沉默不语。
知微想了想,摇头道:“还是不太对劲,你们看,就比如这个人……”
她抽出桌上一份资料,晃了晃:“此人之前已经明确表现出的动摇,按照我们的估算,已经该撑不住了才对,可今天却一反常态……”
孙仲林质疑:“偶然个例有什么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