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巷子口,李明夷微笑着说道:“借一步说话?”
知微心中一动,对身旁的子涵说道:“你先出去等我们。”
“公子……”书童面露担心,见知微眼神坚定,才只好不情不愿地牵着车出去。
李明夷目送书童走开,于远处放风,狭长僻静的巷子里就只剩下两人了。
“呵呵,怎么?是来找我求救的么?”一身月白长衫的知微打趣道,“因为担心被吴所为要去做嫁妆,所以终于想着挣扎下,弃暗投明?找我帮忙?”
李明夷表情古怪地看着她:“我都不知道你还挺幽默的。”
知微笑了笑。
只听李明夷语气深沉:“我想问你,太子的立场到底是什么?”
“嗯?”
“太子是否希望联姻成功?”李明夷直言不讳,“晚宴上太子的举动有些反常,以至于,让我一度怀疑他是故意如此。”
知微目光闪烁:
“你是猜测,太子在暗中引导吴所为与滕王姐弟冲突。可惜,虽然我一点也不想帮你,但我真不知道。我今天都是第一次见到太子,你觉得他会对我一个幕僚袒露心扉?”
李明夷问道:“那皇后的想法呢?”
知微说道:“皇后没有表态……诶,说来,你我是对手吧,你就这么堂而皇之来问我?我凭什么告诉你?就算说了,你又真敢信?”
二人的关系相当复杂。
既是对手,又因为赫连屠一案,莫名其妙有了共同的秘密。
但怎么看,都算不上朋友。
李明夷平静说道:
“沉默有时就是态度,至少在联姻这件事上,我们的立场未必冲突。
东宫一派,肯定有相当一部分人是不愿看到联姻成功的。哪怕这对大局有益,但却会影响内部权力分配。”
知微扬起眉毛:
“所以?你们想破坏联姻?没用的。我敢打赌,别说泼酒水了,就算在宴会上两方打起来,这个婚也结定了。放弃挣扎吧。”
李明夷忽然神色暧昧道:
“但成婚是两个人的事。如果其中一个人缺席,就不一定。”
知微表情古怪道:“等等,你不会是想对吴所为动手吧,不,这绝对是自找死路……”
“当然不会,”李明夷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为了一个纨绔子弟,我可还没有压上自己性命的打算。”
顿了顿,他神秘一笑:
“但,我们打个赌吧,如果吴所为没法如约出席婚礼,那你就帮忙在东宫阵营内推动一下这件事,呵,如果很多大臣都上书劝谏,事情自然会不一样。而这对你而言,也是立功的机会。”
知微怔了怔,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又缘何敢说吴世子会出事。
“就算你能做到,”知微认真想了想,摇头道:
“而东宫派系的官员也的确有人上书反对,可也需要理由,而且,事情的决定权不在臣子,而在皇上。底下的人会为了私利而不顾大局,但皇上肯定会在意大局,因为大局就是他的私利。”
李明夷点点头:
“所以,他会改变心意的。而且,就算是帝王,也不能全然忽视臣子的意见。”
知微沉默了下,将信将疑:
“虽然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但如果事情真到了那一步……”
“那就等着瞧吧,”李明夷道,“不出预料,明天就能看到结果了。”
知微笑了笑:“好,拭目以待。”
说完,她迈步走出巷子,上了书童的车离去了。
……
李明夷目送其远去,无声吐了口气,转身朝巷子另外一头走去。
这时候,前方忽然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只见一身战国袍,头发披散的庄安阳出现在前方。
她穿着一双木屐,脚丫绑缚在其中,鞋跟敲击在地板上声音清脆。
“呀!小明!我找到你啦!”
庄安阳绽放灿烂笑容,张开双臂,如同乳燕投林般哒哒哒飞奔过来。
李明夷木然地抬起右手,按在她饱满的胸口上,也将她阻拦在外,没让她扑上来。
“公主找我有事?”李明夷板着脸。
庄安阳脸蛋红扑扑的,眼眸滴着水,见扑不上来,便索性开始扯腰带:
“快点,来得及。”
李明夷:???
不是,你是有什么大病吗?跑过来就为这个?
“公主,这里是外头!”李明夷赶忙按住她的手,一脸严肃。
笑话,他今晚还有大事要走,哪有空?以及心情?
庄安阳就很委屈,她双腿摩擦着,嘟着嘴:
“那本宫不是白来了?很快的。”
什么虎狼之词……李明夷黑着脸,推开她:
“我还有事,你自己回家。”
说完,他径直往前走,留下庄安阳怔怔地站在他身后。
忽然,李明夷听到身后一阵急促的“哒哒哒”声,飞快逼近。
然后飞奔着的庄安阳“嘿哈”一声,纵身一跃,跳上了他的后背,双臂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贴着脸颊,腻声道:
“你送我回去……”
李明夷下意识地双手往后,拖住她的臀儿,让两条白蟒般的长腿从战国袍下暴露出来,压在他的臂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