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夷大摇大摆,神色自若地在官署内行进,竭力压制着内心的焦躁。
这场抓捕打了他个措手不及,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幸好之前没有选择借助被刺杀的事离开。
好歹还有挽回的机会。
很快,他来到了吏员所指的院子,离开还有段距离,就听到了房门紧闭的屋内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怒骂声。
……
……
“砰!”
兵部尚书任敏中猛地起身,五指拍案,令桌上的茶杯都哗啦啦作响:
“岂有此理!高震!你个区区宦官出身,代三品的昭狱署武官,胆大包天,光天化日下将我等拘禁来此,直到现在才出现,真当你是个什么人物了?
本官告诉你,别说你,就算你干爹黄喜来了,对我们也是客气有加!你算什么东西!”
房间内,左右两侧摆放着一大堆椅子,此刻,一名名官员皆面色沉重,按照品级座次坐着。
肤色白皙,面白无须的高震坐在主位,笑容僵在脸上。
在他斜对面,任敏中一身绯红官袍,怒气冲冲用手指指着他,破口大骂。
屋内其余官员对此并不意外,整个朝堂都知道,兵部任尚书是个火爆脾气,虽是文人出身,但脾气臭的堪比武夫,且是个典型的主战派。
是连杨文山都敢骂的人物。
“诶,任尚书莫要动怒,”于任敏中相对而坐的,是枢密院的一群官员。
此刻开口的,是枢密院副使沈义,相比于前者的暴躁,他神色还算沉着:
“高署长这般唐突行事,相必是有理由的,方才他迟迟不现身,将我等晾在此处,想必也是有要事安排……呵呵,这人不是已经来了么?咱们还是听听高署长如何说,肯定也会给咱么个交待。”
屋内两批官员,分别隶属于兵部与枢密院。
此刻双方“老大”带头出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高震身上。
高震心中恼火,但也不敢同时得罪这么多人,他笑了笑:
“任尚书息怒,沈副使说的是,下官这不正要解释呢么?”
任尚书道:“说!谁给你的胆子!”
高震笑了笑,超空气拱了拱手,这才不疾不徐地道:
“这般大的动作,下官可不敢乱来,自然是当今圣上的意思。”
任敏中气笑了:“陛下让你把我们这么一帮人都抓了?”
高震板起脸来:
“此事正要说给诸位大人听,陛下收到密报,朝中疑似有人与反贼保皇党所拥立之端王一行人勾结,暗中将朝中涉及兵马调动情报,送往贼巢。”
“陛下雷霆大怒,急诏命我昭狱署彻查此事,为免消息走漏,惊动内鬼,故而不得以之下,只能以雷霆手段,将诸位大人一并请来核查,这也是为了助诸位大人洗脱嫌疑,还望配合。”
此话一出,屋内便是一静。
旋即,众人轰然沸腾,任敏中面露震惊:
“内鬼?!我等皆忠臣良将,岂会有暗通反贼之人!?”
枢密院服使沈义也动容道:
“消息何来?可属实么?”
其余人同样变颜变色,涉及此等大罪,谁不惧怕?
高震见状,微微一笑:
“消息何来,我哪里敢问?但陛下对此极为重视,否则也不会冒着震动朝野的风险,将诸位一并请来,并且,这次还有太子府首席幕僚知微公子相助,诸位大人不必担心,只等调查清楚,自然会放各位回去。”
歘——
瞬间,不少人扭头看向了孤零零坐在两排椅子末尾的白衣公子。
知微气定神闲,回以微笑。
她是与高震一同过来的,在场一些人见过知微,也有人没见过,但也听过她的名字。
此刻心中一动,立即有所猜测,暗道莫非消息来源与东宫有关?
知微轻笑道:
“诸位大人,请各位前来,并非是怀疑各位,反而是陛下信任各位大人,这才想着一并召来,一并洗脱嫌疑,之后便可由各位大人回去自查,揪出内鬼……毕竟,无论兵部还是枢密院,都乃国之重器,内部人员众多,关系复杂,高署长也不好强行插手二衙内务不是?”
这话一出,任敏中脸色好看了不少,正要说话,忽然听到门外传来骚乱声。
接着,紧闭的房门“咣当”一声被推开,秋风吹入室内,凉风之中,李明夷笑眯眯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是被他用武力强行撞开的两名官差。
“大人,他要进门,我们阻拦,他便动手强闯……”官差大声控诉,以证明自己尽力了。
“李明夷!?”
屋内数十张脸在看清来人后,都愣了下。
尤其是知微,更是面色微变,暗道这家伙来的好快!
“呵呵,诸位大人都在呢?”
李明夷一副自来熟的模样,笑着跨进门槛,目光在扫过知微时,也停顿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