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时间晚八点。
启航集团对外公关部召开新闻发布会，袁珊代表启航出席，全程只有五分钟。
发布会现场没有多余的寒暄，袁珊直接拿出一份盖着启航公章的公告文件进行宣读。
“鉴于近期工业制造领域数据并发量呈指数级上升，启航集团即日起启动天枢算力扩容计划。”
袁珊在韩栋身边做事许久，也学会了几分韩栋处理事情的模样。
“为保证扩容计划的硬件供应，启航集团旗下所有芯片生产线转入内供模式。
QX系列商业芯片，将暂停对外发售，预计封闭扩容期为十二个月。”
台下的记者纷纷举手提问，一名《南方都市报》的记者抢先发声。
“袁总，外界有传闻称启航是因为技术遇到瓶颈，导致良品率暴跌，才被迫停止外部供货的，请问对此有什么回应？”
袁珊看向那名记者。
“启航不针对任何传闻做无意义的辩解。”袁珊回答。
“停售只有一个原因，启航要集中全集团的所有计算资源，应对未来工业基础底层进行重构。”
“十二个月后，天枢节点建设完成。”袁珊直视前方的摄像机镜头。
“启航将对外公布全新的玄武网络架构，一切工业设备的兼容问题将不再成为阻碍。”
发布会结束，没有安排答疑环节。
这份简短的公告在业内引发了不同的反响。
缺乏远见的投机者，认为启航在故弄玄虚，掩盖产能不足的事实。
而真正懂行的人，从物理重构字眼里听到了别样的机遇。
江南省，华星电子厂。
赵敬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视机里袁珊的发言，他手里握着一部红色外壳的电话。
桌面上放着一份车间主管送来的损失评估报告，四十三台机床因算力延迟导致间歇性停机，一天的直接报废件价值超过七万元。
财务经理站在办公桌前。
“赵总，深市那边有同行发来消息，说可以牵线搭桥引进德国的西门子控制系统，替换掉咱们机床上的玄武协议，这样就不受算力波动的限制了。”财务经理建议。
赵敬民把那份损失评估报告直接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换个屁！”赵敬民爆了句粗口。
“西门子的系统能纠正刀具的高温变形吗？能预判主轴轴承的磨损周期吗？他们那套死板的程序，只能照着代码跑！”
赵敬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车间方向。
“你仔细听启航那个发言人的话没有。”赵敬民转头看着财务经理。
“内部封闭扩建，这意味着韩栋在造一件比现在大十倍的武器，他不卖芯片，宁可赔违约金也要自己用。
这种定力，是缺钱或者技术受挫的企业能有的吗？”
赵敬民指着桌上的财务章。
“通知车间，机床进给速度全部下调百分之二十，宁可慢点，也要适应目前的算力延迟。
不退网，就在玄武系统里死等，我们跟启航绑死。”
……
燕京，启航大厦，高级财务会议室。
长型椭圆会议桌旁，坐着启航各大事业部的负责人。
韩栋坐在主位，财务总监陈峰站在投影幕布前，手里拿着一根伸缩金属教鞭。
今天进行季度财务终算。
“各位，过去三个月，集团的资金回流远超预期。”
陈峰按动翻页笔，幕布上出现一张极其复杂的资金结构图。
“津门先行者号高铁试验段，所有极寒、高温及隧道穿透测试全部达标。
铁道部工程验收组签署了最终合格报告，项目总包尾款一百五十亿华夏币，已于昨日上午十点，分三批次汇入启航工商银行基本户。”
台下传来低声的议论，这笔巨款是对启航高铁项目实力的直接背书。
陈峰继续汇报。
“燕京地下交通线一期工程，玄武盾构机顺利贯通三个高难度岩层标段。
市政工程建设局根据合同进度，拨付第二笔工程款及技术服务费，共计五十亿华夏币，全额到账。”
陈峰翻到下一页，这一页是零散的工业收益。
“此外，欧洲Suss和Edwards两家公司完成股权交割后，首笔专利分红两千万欧元已结汇。
加上过去半年商业芯片销售的利润存留、机床改造的服务费，扣除各项设备采购、员工薪资以及违约金赔付。”
陈峰放下教鞭，看向韩栋。
“韩总，截至今日上午九点，启航集团名下各级账户的可调配现金流总额，达到四百一十二亿华夏币。”
四百一十二亿。
1996年。
这是一个足以撼动某些省份全年GDP的数字。
这不是账面估值，不是股票市值，而是实打实随时可以提取调用的现金。
会议室内安静下来，所有人看着这个数字，清楚它能办成什么事。
韩栋看着幕布上的数字，神色毫无波动。
钱存在银行里只是一串数字，把它砸成钢筋水泥和精密机器，才是工业野战军该做的事。
“深市和沿海那几个超级工厂的建设进度怎么样？”韩栋看向工程建设部总监周建民。
周建民立刻站直身体。
“韩总，深市宝安区的占地三千亩的芯片封装与算力部署一号基地，土建工程已经全部完工。”
周建民打开手里的工程进度册。
“净化车间的空气循环系统，和除尘管道昨天完成试运行，十一条重型机组电源线路，全部通过国家电网的满负荷验收。”
周建民翻过一页。
“粤省东莞的精密零部件代工基地，以及海对岸的特种材料合成厂，也同步完成封顶验收。”周建民汇报道。
“按照您的要求，南方基地的建筑标准全部对标燕京总部的最高等级。
防震地基深打三十米，厂房内部全部留有独立的数据中继线槽。”
北方重工业打底，南方轻工业与电子信息加工收尾，一南一北的物理版图正式成型。
韩栋站起身。
“资金调配指令如下。”韩栋直接下达开支命令，不再讨论任何财务冗余。
“调出两百亿。陈峰，你亲自负责。
向亚洲地区以及国内的所有上游半导体材料商，下达为期五年的长期采购合同。
高纯度硅片、光刻胶基材、特种气体，有多少收多少，用现金砸断所有现货供应渠道。”
这是暴力囤积，既然北美要在条例上做文章，启航就直接把市面上的原材料吸干。
“调出五十亿。”韩栋看向倪光楠。
“打给倪老，三个月增加六万个计算节点，需要最顶级的服务器主板和散热结构。
不计成本向国内电子厂派发加工订单，只要他们能按照启航的图纸造出来，用两倍的利润给他们结账。”
“剩下的资金做集团运作储备池。”韩栋结束财务分配。
韩栋看向袁珊。
“安排专机。”韩栋说道。
“明早去深市，我要实地检查宝安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