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省羊城，黄埔大道工业区。
三辆重型卡车，直接停在华南最大数控机床维保中心大门外。
卡车后厢挡板降下，十几名穿着启航深蓝色工装的技术员跳下车。
他们没有携带常规维修工具，手里提着清一色的黑色金属网关盒。
两台重型起重机履带碾过减速带，巨大的吊臂向维保中心主楼上方探出。
钢缆降下，维修工人将卡扣锁死在楼顶那块招牌底座上，上面是十五米宽的发那科黄色大字。
周建民站在大院中间，点燃一根烟，看着一楼大厅内那些神色慌张的原管理人员。
维保中心原总经理马立快步从大门冲出来，西装敞开，手里拿着对讲机大喊：
“停下！谁让你们动吊车的？这里是发那科的直属产业！”
马立快步冲到周建民面前，指着大楼：
“我们还没交接完账目！客户设备维护数据全在地下室服务器里，我没有签字，你们不能乱来！”
周建民吐出一口烟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复印件，单手拍在马立胸口。
“这是发那科总部，昨天在东京签的资产零对价转让协议。”
周建民不屑的看着马立。
“从昨晚零点起，这栋楼里的每一颗螺丝钉都归启航所有。”
马立脸色变幻，伸手想推开复印件，又缩回手。
他早就收到了总部的内部邮件，发那科放弃了华夏两百四十个网点。
但他心里算着另一笔账。
“转让协议我认。”马立压低声音。
“但周总，硬件你们拿走，华南区一万五千家核心代工厂的设备参数和联系方式，那是我个人团队这十年跑出来的。”
“启航想全盘接收，我们团队要求保留百分之三十的管理干股，另外需要五百万安置费。”
他拿捏住了硬件与数据的差异，没有这些底层客户名单，启航的天工机床销售和售后渠道就被拦住。
周建民拿掉嘴里的烟，扔在地上踩灭。
“马总在南方干了十年，规矩还没学明白。”周建民挥了挥手。
后方一名启航高级网络工程师立刻走上前，手里拿着连接着便携显示器的玄武主干通信网关。
工程师将网关信号线，直接插入大院外侧的总通信分线盒中，敲击回车键。
显示器上字符疯狂跳动。
“燕京超算中心授权通过。”工程师看着屏幕报送数据。
“盘古系统已暴力绕过本地机房防火墙，目标服务器存在四个加密逻辑锁，正在采用穷举算法破解。”
三秒钟后。
“加密破解完成。”工程师抬起头。
“华南区一万五千四百家客户资料、设备磨损历史数据、过往维修电平记录，已全量复制至启航本地云端。”
马立瞪大眼睛，看着那个不到巴掌大的黑盒子，嘴唇微微发抖。
外资引以为傲的本地服务器局域网安全策略，在启航拥有十万节点的盘古算力面前，脆弱得完全不存在。
“带上你的人，五分钟内离开大院。”周建民不再看马立。
“就算拿走一张纸，启航法务部也会起诉你职务侵占。”
马立浑身脱力。
他最大的筹码，被一行代码直接抹除，他转身走向办公楼，步履极其僵硬。
“起吊！”周建民按下对讲机。
绞盘转动。
发那科在华南竖立了十几年的黄色巨型招牌，被起重机硬生生拔离楼顶底座。
招牌在半空中倾斜，被放置到旁边的废钢运输车上。
随即，一块银色字体的招牌被重新吊装至楼顶。
【启航天工重机维保站】。
这样的物理换血，在十二个小时内，同步发生在长三角、珠三角、环渤海等二百四十个外资核心维保枢纽。
启航不仅接收了这些场地，更把玄武通信终端全量铺装到了所有机房。
至此，一张覆盖全国精密制造加工行业的物理监测网，彻底合拢。
……
同一时间，内蒙古白云鄂博矿区。
西北风卷着细碎的矿渣吹过荒原。
启航特种材料基地，设立在原有的三座选矿厂址上。
四周拉起了军工级别的防高压铁丝网，四座哨塔二十四小时值班。
一列挂着军方安保牌照的特种货运专列，缓缓停靠在基地内部月台。
韩栋穿着黑色防风夹克，从车厢内走出，陆先进和秦远山紧随其后。
车厢后方，数十名工程师正操作液压牵引车，将一台包裹着严密防尘布的巨型圆柱体设备卸下月台。
这是航天二院那台十万转离心机，它的核心已被启航用天工机床加工出来的静压主轴完全替换。
基地一号防爆车间内。
灯光打在银灰色的离心机外壳上。
秦远山亲自接通离心机控制柜的电源，将一桶昨天刚从矿区初筛出来的，含铼稀土混合溶液注入离心仓。
韩栋站在安全隔离室的防弹玻璃后方。
“矿区这边没有外网，离心机的控制算法做本地化处理了吗？”韩栋问陆先进。
陆先进点亮操作台上的独立服务器屏幕：
“调配了八台QX-03刀片服务器组成微型算力簇，预装了盘古离心控制模块，数据闭环只在车间内进行。”
“开始操作。”韩栋下达指令。
离心机底部传来尖锐的高频嘶鸣，十万转离心机的恐怖之处，在于它的动能极其庞大，普通陶瓷轴承在三万转就会粉碎。
屏幕上的转速读数快速攀升。
三万、五万、八万。
机身平稳，没有一丝多余的震颤。
静压主轴内高压油膜产生的流体力学平衡，将微米级的径向跳动锁住。
十二万转。
这是更换静压轴承后，离心机首次突破原有的物理极限。
“分离完成，正在抽取下层高密度液相。”秦远山盯着管路中的液体颜色变化。
透明的收集管中，流出深灰色的浓缩液。
四十分钟后，理化检测室。
秦远山拿着刚刚打印出来的光谱分析报告，快步走到韩栋面前。
“韩总，铼元素单体纯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五。”秦远山推了推眼镜。
“不仅如此，在下层液相中还分离出了高纯度的钒和钛。
日本昭和电工，一直对咱们禁运的V-39特种添加剂，它的核心成分就是这三种元素的特定比例混溶物。”
“配比参数算出来了吗？”韩栋翻看报告数据。
“盘古本地节点刚刚跑完结晶推演模型。”秦远山指着图纸。
“用百分之七十二的钒，百分之十九的钛，加上百分之九的铼，在两千度的高温下进行真空熔炼，能完全复刻V-39的性能。
如果加入千分之五的钕元素，晶界结合力还会超出外资标准百分之十。”
化学配方的壁垒被彻底捅破。
没有配方，启航直接把混合物塞进十万转离心机打散成单体元素，再用算力逆向拼出最优解。
“直接上平炉。”
韩栋没有犹豫，向二号冶炼车间走去。
二号车间内，六座经过改造的三十吨级平炉正在运转，平炉外侧布满了粗壮的铜质电磁线圈。
这套利用洛伦兹力，控制铁水热对流的电磁阵列，曾用于提纯半导体级无氧铜，如今被移植到大型炼钢设备上。
高纯度铁矿石经过初炼，成为沸腾的铁水溶液。
机械臂夹起几个银白色的合金金属块，直接投入平炉内。
这是刚刚按照盘古推演比例，合成的新型稀土添加剂。
铁水剧烈翻滚。
操作台上，盘古系统自动接管电磁线圈的电流输入。
平炉内部的铁水，在洛伦兹力的压制下，翻滚幅度瞬间减小，逐渐趋于平稳。
铁水内部的温度差，被强制拉平到零点一摄氏度以内。
碳元素停止无序游离，均匀分布在铁原子构成的晶格之中。
稀土元素融入晶界，形成极其坚固的微观支撑结构。
四个小时后，出钢。
火红的钢锭被推入大型水冷淬火槽，大量白色的蒸汽在车间内升腾，淬火后的合金铸锭，显现出深邃的暗黑色光泽。
质检员立即切下一块样本，送入旁边的全自动材料拉伸试验机。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试验机的电子表盘上。
液压夹爪钳住钢材两端，开始缓慢施加反向拉力。
八百兆帕到一千五百兆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