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货运编组站,一趟专列进站解体再重新编组,人工操作至少需要四十八小时。
我们的机床属于特大件,没有货运站长签字,连装车平台都上不去。”
1996年的铁路货运,依靠黑板、粉笔、电话和厚厚的纸质时刻表,效率极其低下。
“这个问题,二十分钟后就不存在了。”韩栋直接挂断了电话。
燕京,启航大厦顶层。
韩栋放下电话话筒,拿起桌上另一部红色保密专线,直接拨打铁道部运输局的高层号码。
嘟嘟两声,电话接通。
“刘局,我是韩栋。”韩栋看着墙壁上的华夏铁路干线图。
“先行者号高铁的底层动力数据,启航已经无偿共享给了铁道科研所。
现在,启航需要调用铁路货运资源。”
“韩总,铁路有铁路的计划。”对方有些为难。
“临时加塞几千吨特种货运,全国的列车运行图会被打乱,容易出调度事故。”
“不需要人工去改运行图。”韩栋抛出早已准备好的底牌。
“启航出资升级丰台、株洲、郑州三个枢纽编组站的微机连锁系统。
盘古系统将接入这三个货运站的道岔控制终端。
车皮调度、列车解体排班,全由算力接管,我保证编组效率提升四倍以上。”
这触及了国家基础设施更新的最前沿。
对方沉默片刻,清楚启航技术实力的分量。
“十五分钟后,我让人把三个编组站的数据接口密钥发给你。”刘局给出了最终答复。
“先试运行三天,如果出事故,立刻断网。”
韩栋挂断电话,按下对讲按钮。
“陆佳杰,停止一号沙箱内的流体力学推演。”韩栋下达最高权限指令。
“分出八千个计算节点,接入铁道部发来的三个枢纽编组站底层控制网关。
建立列车货运最优排班模型,所有天工机床的运输车皮,设定为最高优先级。”
燕京西郊地下超算中心,八千台刀片服务器的指示灯同时爆闪。
算力洪流顺着专用线缆,直接涌入距离启航大厦三十公里外的丰台铁路编组站主控室。
丰台编组站,凌晨三点。
值班站长正满头大汗地对着电话大吼,指挥站台上的工人手动扳动道岔。
黑板上画满了复杂的进站车次和车厢号。
一列挂着六十节车皮的混装货车刚刚进站,需要人工核对每一节车皮的发往方向,再拆分推入不同的轨道。
控制台上的老式微机屏幕突然闪烁两下,一行绿色汉字覆盖了原有的操作界面。
【玄武货运调度子系统。已接管当前逻辑控制权限】
值班站长愣住了,正要伸手去拔电源线。
主控台上的无线电对讲机里,传来驼峰编组指挥员的惊呼声。
“站长!道岔自己动了!”
编组站外的庞大铁轨区,八十多个电动道岔转辙机,同时发金属摩擦声。
盘古系统根据铁道部传来的电子货单数据,在毫秒内计算出了六十节车皮的最终去向、自重以及滑行初速度要求。
一列货车被内燃机车推上高坡驼峰。
自动解钩装置动作。
第一节车皮脱离列车,顺着坡道向下滑行。
它刚刚滑出十米,前方的道岔瞬间切换。
车皮精准滑入第六股道,在减速顶的摩擦下缓缓停稳。
紧接着,第二节、第三节、第四节车皮连续滑下。
它们之间仅相隔几十米的距离,盘古系统以零点零二秒的延迟,在车皮通过的瞬间,疯狂切换着前方的轨道路径。
六十节车厢,分别滑入十二条不同的编组线,精准拼接在等待发往全国各地的列车尾部。
整个解体编组过程,没有任何人员在轨道旁停留。
没有哨声,没有大喊。
只有纯粹的机械滑行声和道岔撞击声。
原本需要四个小时的人工作业,在二十二分钟内全部完成。
三条专属的重载平板车皮空线,被盘古系统单独隔离出来。
六列火车头倒车接入空车皮。
韩栋的信息直接发送到周立辉的终端上。
【株洲、郑州、丰台调度口已打通,立刻安排天工机床进入铁路货场装车。
二十天内,我要看到一万台机床铺满北方重镇。】
周立辉看着终端上的指令。
他站在码头吹着江风,全身血液沸腾。
寡头想用上千辆卡车堵死公路,韩栋直接砸烂了物流的旧有天花板,拉来了国家铁路的金属巨兽。
深市南岭货运联盟总部。
三天后,张建荣坐在办公桌后,悠闲地喝着功夫茶。
他推算时间,宝安基地的库房应该已经连走路的缝隙都没有了。
办公室门被猛然推开。
张建荣手底下的车队队长满头大汗冲进来。
“老大,出事了!”
队长拿出一沓冲洗出来的偷拍照片,扔在茶几上。
张建荣皱起眉头,拿起照片。
第一张照片,是在珠江入海口。
十几艘吃水极深的平底驳船正排队向北航行,船舱里堆满了盖着黑色防雨布的重型金属底座。
第二张照片,是在粤省北部的一个铁路货运站。
四台大型龙门吊正在将整机组装好的天工六号,吊入绿色的铁路平板车厢,长长的列车望不到尽头。
“他们没走高速!没找咱们!”队长声音发颤。
“周立辉走私用的水上渠道全用上了,还是特快货运专列!”
张建荣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瓷器崩坏,茶水四溅。
他不顾一切冲到窗前,看着楼下停满了重型半挂车的停车场。
过去三天,为了封堵启航,他推掉了所有其他散单。
现如今,几百名司机正聚集在停车场里讨要工资。
外资给的那点,根本填不上车队停运产生的巨大亏空。
而更让张建荣胆寒的远不止这些。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他按下接听键,里面传出华南两家大型模具厂老板的怒吼声。
“张建荣你个龟孙儿!你们车队罢工是不是?
老子订的天工机床启航通过铁路送到了,老子的产品马上通过盘古系统分配散户短途车运走了!
以后你们联盟的车,一台也别想进我的厂区!”
张建荣跌坐在椅子上。
他自以为掌握了卡脖子的力量,却被对方以更高维度的国家级运输网直接碾压成粉末。
外资寡头戴维,给他规划的二十天真空期,他连三天都没撑到。
燕京,启航大厦。
韩栋查看着华北三省的运力反馈数据,代表天工机床交付完成的绿灯,在地图上大面积亮起。
但他知道,这种策略只是权宜之计。
随着天工产能继续指数级扩张,对运输的需求量极大,即便是现有的铁路编组效率也会达到上限。
启航必须建立真正属于自己的物流硬骨架。
一个新的庞大工业子项,在物流动脉被彻底打通的瞬间,拉开了帷幕。
而远在东京和斯图加特的外资决策层,刚刚收到了他们在华夏物流封锁计划全盘破产的绝望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