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栋转身，走到机房侧面墙壁悬挂的华夏地图前。
“佳杰，你只看到了算力的数量，没有看到算力的物理载体。”韩栋指着燕京的位置。
“一个超级数据中心，二十四小时满负荷运转，消耗的电能极其庞大。
现在这个机房，每天的耗电量已经相当于一个中型炼钢厂。
如果在大兴和顺义再建两个同等规模的中心，燕京的城市电网根本承受不住这种负荷。
供电局不会批给我们这么大的工业用电配额。”
韩栋转过身，看着陆佳杰和周立辉。
“更致命的是单点架构的物理风险。”韩栋走到两人面前。
“把所有的服务器集中在燕京周边，等于把启航的命脉放在同一个坐标点上。
一次特大地震，一次超强台风引发的大面积停电，或者战争爆发时的一枚精确制导武器，就能让这三个数据中心同时断电损毁。”
韩栋冷静的分析道。
“一旦燕京的节点被物理摧毁，全国的工厂变成废铁，路上的汽车变成瞎子，启航建立的规则底座，会瞬间崩塌。”
周立辉听后感到后怕。
他之前只考虑商业竞争，从未从国家安全和极端灾害的角度审视过启航的资产结构。
“韩总，那咱们该怎么布局？”周立辉问。
韩栋走回地图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红色的马克笔。
“算力的尽头，是电力，没有庞大的能源支撑，再先进的芯片也只是一堆硅晶体。”韩栋拔下笔帽。
他在地图西南方向的大渡河与金沙江流域，重重画了一个圈。
西南地区，水资源极其丰富，这里有大量的水电站。
丰水期时，发出的电能无法完全并入国家电网，大量的水被直接放掉，产生弃水。
这里的电价，只有东部沿海的三分之一。
韩栋手中的红笔向北移动，在甘省的河西走廊画了第二个圈。
西北地区，常年刮风，日照时间极长。
韩栋知道，在不久的将来，这里是风电和光伏发电的天然走廊。
同样的，因为距离东部负荷中心太远，电力输送损耗巨大，存在严重的弃风弃光现象。
红笔再次移动，在晋省和蒙西交界处，画了第三个圈。
中部地区，华夏最大的煤炭基地，坑口电站直接建在煤矿旁边，燃煤发电成本极低。
韩栋收起红笔，转过身。
“要把数据中心，建在这些能源的源头。”
韩栋看着陆佳杰。
“启动天枢计划。
在西南水电区、西北风电区、中部火电区，同时开工建设三座超大型区域算力中心。
每座中心的规划算力，必须达到燕京主节点的三倍以上。”
陆佳杰被这个极其宏大的工程构想震撼。
这已经超出了一个民营企业的常规投资范畴，这是在直接参与基础设施建设。
“韩总，这需要天文数字的资金，而且跨地域的数据传输延迟怎么解决？”陆佳杰提出技术疑问。
“资金从现有项目的利润里抽调，不够就去向四大行抵押在长三角和珠三角的全部地皮。”
韩栋果断地做出战略计划。
“至于延迟，现在拥有卫星低频波段，三座区域中心建成后，通过卫星链路与燕京主节点形成四位一体的分布式冗余架构。
日常调度就近分配，华南的工厂连接西南节点，华北的车辆连接中部节点，延迟会被压缩到极限。”
“分布式架构的最大优势在于物理生存能力。
任何一个节点遭遇断电、地震或人为摧毁，另外三个节点能在零点一秒内，通过卫星链路无缝接管它的全部运算任务，系统永远不会停摆。”
周立辉看着地图上的三个红圈，他彻底明白了韩栋的战略意图。
“韩总，您这是要把启航的算力网络，直接绑定在能源版图上。”周立辉内心震撼的说道。
“没错。”韩栋站直身体。
“东部搞制造，中西部搞计算，用中西部的廉价能源，支撑东部的高端工业。
这不仅是解决启航自身的算力瓶颈，更是重构整个工业资源调配规则。
这三座算力中心落成后，启航将拥有绝对的控制力。
没有任何外资，也没有任何自然灾害能阻挡启航运转。”
“佳杰，通过后台向全国所有代工厂下发指令，暂停所有非紧急订单的切削任务，降低并发请求频率。
腾出百分之五的算力空间，优先保障072工程和道路车辆的安全运行。”
“明白。”陆佳杰立刻执行。
“周立辉，明天上午九点，联系能源局和这三个省份的招商部门。
告诉他们，启航带着百亿级别的基建投资去建厂，条件只有一个，数据中心的供电必须直连发电站，享受最底层的电价结算。”
韩栋安排完一切，转身离去。
旧的单点时代结束了，准备迎接真正的全域算力战争。
清晨七点。
燕京的街道上出现稀疏的车流。
启航大厦内部已经高速运转起来。
周立辉的团队在会议室里整理投资意向书。
三座超级算力中心，涉及土地征收、高压变电站建设、重型制冷设备采购以及海量服务器的定制。
上午九点整。
周立辉亲自拨通了晋省招商局的电话。
招商局局长王建国正在办公室里看报纸。
最近几年，煤炭价格波动，地方经济结构单一，招商引资工作举步维艰。
电话铃声响起，王建国接起电话。
“王局长你好，我是启航集团周立辉。”
王建国的手抖了一下，报纸掉在桌上。
启航集团现在的名气如日中天，昆仑轿车和泰山轻卡横扫全国，是目前国内现金流最恐怖的民营企业。
“周总你好！有什么事情？”王建国立刻坐直身体。
“启航计划在大同市投资建设一座大型数据计算中心。
首期投资二十亿，占地面积需求五百亩。”
周立辉直奔主题，没有任何客套。
王建国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亿的真金白银，这对于当地来说是一笔破天荒的巨额投资。
“没问题！土地我们全力配合，三通一平我们负责解决！”王建国大声承诺。
“启航有一个硬性条件。”周立辉打断他。
“数据中心的耗电量极大，需要在大型坑口电站旁边选址。
数据中心的供电网络不经过市级电网中转，要求拉专线直连发电厂，电价必须按照最低的坑口成本价结算。”
王建国愣了一下。
这种直连发电厂的用电模式，打破了常规的电网统一调度规则。
“周总，这需要和省电力公司协调，存在政策壁垒。”王建国如实回答。
“启航的数据中心，将承担国家级科研项目的运算任务。
你们只管去协调，政策审批启航会在燕京同步推进。
如果大同有困难，启航立刻联系鄂尔多斯。”
周立辉使用了最直接的商业施压。
“别！周总，给我三天时间，我亲自去找省里要批文！”王建国急忙挽留。
挂断电话后，王建国立刻冲出办公室，叫上司机直奔省城。
同样的场景，在川省的雅安市和甘省的酒泉市同步上演。
启航的百亿投资计划，直接砸进了中西部地区的行政体系中。
庞大的资金和确定的能源消耗需求，让这些急需产业升级的地方政府陷入了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