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准入标准。”
“第一,技术消化能力。”
“所有申请企业,必须在三十天内,完全吃透启航提供的技术工艺包。
三十天后,启航专家组会进行现场考核,从图纸理解到设备操作,随机抽考一百个技术点,错误率超过2%,直接淘汰。”
袁珊的呼吸微微一滞。
三十天,消化一套全新的工业技术体系?
这对于那些习惯了按部就班的老企业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第二,产能爬坡速度。”韩栋继续说道。
“通过技术考核后,企业有六十天的时间进行试生产。
在这六十天内,产能必须达到设计产能的80%以上,达不到就要淘汰。”
这比第一条更狠。
80%的产能爬坡率,已经是一些国际顶尖工厂用一年时间才能达到的目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质量稳定性。”
“在产能达标后,企业必须进行连续一百个批次的生产验证。
在这一百个批次中,产品的合格率不得低于98%。
只要有任何一个批次低于这个标准,之前的所有努力,全部作废。”
连续一百批次,98%的合格率!
袁珊倒吸一口凉气,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工业生产存在天然的波动性,设备会磨损,原料有偏差,人员会疲劳。
别说连续一百批次,就是连续十个批次能维持98%以上的良品率,都足以称得上是业内奇迹。
“韩总……”袁珊忍不住开口。
“这个标准,是不是太严苛了?我担心,可能没有一家企业能够做到。
到时候我们的配套产业,岂不是会全部空缺?”
她的担忧合情合理。
这是在用一种理想化的、实验室里的标准,去要求现实中充满不确定性的工业生产。
“我宁可暂时空缺,也绝不降低门槛。”
韩栋的回答斩钉截铁。
他走到屏幕前,指着那三个核心光点。
“深市的芯片,攀枝花的磁材,鞍钢的钢轨,它们是这个体系的心脏、肌肉和骨骼。
它们现在的每一次产出,都是在极限状态干出来的。
我不能容忍任何一个不合格的配套零件,去拖累它们的运转。”
“一个劣质的轴承,可能会让株洲的电机报废。
一次失败的调度,可能会让鞍钢的钢轨锈死在港口。
一个焊缝有瑕疵的运输罐,可能会让攀枝花一个月的努力付诸东流。”
“二级供应商的任何一次失误,代价都将由三大核心基地来承担。”
“这是工业逻辑的残酷,环环相扣,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们现在不是在招商引资,不是在搞地区平衡。
而是在用最严苛的自然选择,筛选出真正有生命力,能跟上启航节奏的工业细胞。”
“把标准发下去。”韩栋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告诉他们,启航的船票从不免费。想要登船,就用实力和数据来换。”
袁珊看着韩栋坚毅的侧脸,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
她明白了,韩栋要的不是一群凑数的盟友,而是一支能打硬仗、打胜仗的铁军。
她重重地点头,转身走向控制台。
“明白韩总。”
随着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回车键,一份被命名为工业试炼的加密文件,化作无形的电波,瞬间传遍了华夏大地。
文件发出的那一刻,鲁省、湘省、鄂省……十二个省市工业厅的办公室里,彻夜未眠的领导者们,几乎同时收到了那份承载着希望与绝望的传真。
一场席卷全国,比之前更加残酷、更加激烈的工业竞赛,在95年初夏的这个凌晨,正式拉开了序幕。
这一次,不再是单打独斗的资格赛。
而是围绕着铁三角,争夺成为其血管与神经的终极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