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栋给出了完整的物流闭环。
陈万山看着屏幕上,那台根本不像这个时代产物的重卡。
“造价多少?”陈万山直接问价格。
“单车售价两百万元。
首批五十台,可在两个月内与第一批盾构机同步下线交付。”韩栋给出商业报价。
没有任何犹豫,陈万山直接点头同意。
“加进采购总目录,资金明天通过财政专项账户直接划拨至启航集团的结算户头。”
会议结束。
韩栋拿到了填满启航未来两年产能极限的巨额订单。
下午,启航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韩栋、陆先进、倪光楠以及袁珊正在召开高层扩大会议。
袁珊将一份厚重的产能评估报告分发给众人。
“韩总,根据铁道部的交付倒排时间表。
目前燕京超级工厂和周边四十二家二级供应商的产能已经满载。”
袁珊汇报具体的生产数据。
“主驱动减速机的供货缺口达到了每月三十台。
洛城轴承厂的高精滚子产量,即使三班倒也只能满足一半的需求。
我们要造一百三十五台盾构机和配套的重卡,依靠现有的供应链网络,会导致交货期紧张。”
陆先进翻看报告,面色凝重。
重型装备制造没有捷径,车床转一圈就是一圈的时间,物理加工时间无法用算力压缩。
“建立直属分厂。”倪光楠提出最直接的方案。
“我们在周边省市征地,引进设备,招募工人,全面扩大启航的直属自营产能。”
韩栋看着桌面上的全国地图,用红色的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圆圈,分别落在蜀省、晋省、东北老工业基地。
倪光楠看着这三个地理跨度极大的城市,眉头收紧。
“韩总,在这三个地方重新征地、盖厂房、建立生产线。”
倪光楠在心中进行了一次快速的工程周期验算。
“走最快的审批绿色通道,从土地平整到设备进场调试,最少需要十八个月。
铁道部给的首批交付时间只有一年,时间轴存在不可调和的物理冲突。”
“不建新厂。”韩栋身体靠在椅背上。
“去买现成的。”
陆先进推了一下眼镜,目光聚焦在地图的沈阳位置。
“买那些地方老企业?
韩总,那些厂子的设备老化严重,工人流失,管理体制僵化。
接手这种企业,就是在接手庞大的负资产。
他们的机器根本达不到加工玄武一号盾构机零件的微米级公差要求。”
“不买他们的落后产能,只买他们拥有的重工业物理底座。”韩栋指出核心逻辑。
“沈阳红星重型机械厂,拥有国内罕见的一万两千吨级自由锻造水压机。
太原第三特钢厂,拥有全套的高炉和特种合金浇筑地沟。
蓉城机车车辆厂,拥有长达两千米的标准轨距重载装配线。”
韩栋将三份由启航信息部收集的内部财务报告推到桌子中央。
“这三家企业目前的账面现金流已经枯竭,处于半停产状态。
地方急需资金注入来解决工人发不出工资的困境,启航带着铁道部拨付的数十亿预付款进场,进行绝对管理。
剥离所有非生产性资产,只保留核心车间和熟练技术工人。”
陆先进拿起红星厂的资料,看着上面的设备清单。
“设备精度不够怎么解决?那一万两千吨水压机的控制台还是八十年代初的继电器逻辑,下压行程误差高达五毫米。
加工盾构机主驱动齿轮圈毛坯,三毫米的余量偏差就会导致后续数控机床刀具崩碎。”
“这就是玄武总线协议下放基层的意义。”韩栋给出技术降维改造方案。
“机器的铸铁床身和液压缸体还在,结构刚性没有丧失。丧失的只是控制力。
把旧的控制系统全部砸掉,换上基于FPGA芯片的玄武底层通信模块。
用算力去补偿机械磨损,用阵列式传感器去预判液压阀的动作延迟。”
韩栋坐直身体,看向倪光楠和陆先进。
“这是一次对国内老旧重工体系的强制技术重塑。
把黄埔一期的三十五个人全部分派出去,组成三个技术强力接管工作组。”
韩栋开始下达指令。
“马千里带八个控制组和机械组的人去沈阳红星厂。
任务指标是,二十天内完成一万两千吨水压机和十二台重型立车的数控化改造,建立主驱动齿轮圈和中心刀盘模块的锻造专线,第二个月产能必须达到二十套。”
“赵大山带七个算法组和材料组的人回太原第三特钢厂。
任务指标是全面接管三座三十吨级电弧炉,引入实时光谱分析与碳当量自动投料系统。
彻底解决高强合金铸造件的晶粒粗大问题,第二个月产能达到满足组装三十台盾构机的缸体散件。”
“小刘带十个人去蓉城机车厂,就地组装那五十台铰接式特种工程卡车,并建立玄武一号西南总装基地。
燕京总厂生产的精密总成运过去,由他们进行最终模块拼装。”
陆先进快速记录着这。
“韩总,地方老厂存在极其复杂的论资排辈和利益纠葛。
马千里他们只是一群二十多岁的年轻技术员,下到地方去夺车间的控制权,厂里的老资格必然会进行激烈的物理阻挠甚至消极怠工。”
陆先进提出人事管理的隐患。
“不需要和他们讲人情世故,也不需要进行企业文化融合。”韩栋语气极冷。
“启航手握唯一的订单分配权和技术标准最终解释权。
告诉马千里他们,不要当技术顾问,去当执行者。
车间里谁阻挡旧设备拆除,当场开除,哪个厂长敢卡审批流程,直接通知地方换人,否则并购资金立刻撤回。
时间轴没有给妥协留下任何空间。”
韩栋看向落地窗外的天空。
“旧的工业规矩挡了路,就用技术的推土机碾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