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珊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她抬起头看向韩栋,这是一条从未在启航内部战略文件中出现过的产品线。
“不造PLC。”韩栋纠正概念。
“PLC即可编程逻辑控制器,这是三十年前冯·诺依曼架构下诞生的产物。
它的基因就是CPU运算和软件串行调度,启航不去走别人走过的旧路。
启航要造的是基于玄武协议,和FPGA硬连线架构的原生控制大脑。
它不叫PLC,命名为TCC。天工工业控制器。”
韩栋转向倪光楠。
“倪老,这件事瞒了很久,现在可以拿出来看了。”
倪光楠微微点头。
他从桌子下面提起一个深灰色的防静电金属手提箱,箱子表面没有任何标识。
咔哒。
密码锁弹开。
倪光楠从海绵凹槽里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电子设备。
外壳采用工业级铝合金压铸成型,表面布满了散热鳍片。
正面没有任何屏幕,只有一排绿色的LED状态指示灯,底部两排工业接线端子密集排列。
“这是启航第一代自主控制大脑的工程原型机。”倪光楠将设备放在会议桌中央。
“实验室代号:盘古,研发周期十四个月。”
陆佳杰凑近仔细观察。
“没有CPU散热风扇。”陆佳杰看出端倪。
“没有传统的存储颗粒插槽,也没有常规的以太网接口。”
“因为内部只有三块高密度FPGA主控芯片。”倪光楠解释物理构造。
“将工业控制中最常见的逻辑梯形图执行语言、模拟量PID调节算法、以及运动控制的伺服脉冲发生器全部硬件化,直接烧录进了门电路阵列。”
“倪老,扫描周期多少?”陆佳杰迫不及待询问核心参数。
“西门子S-1500在最理想状态下的扫描周期是两毫秒。”倪光楠伸出手指点在那块黑色铝合金外壳上。
“而它,没有软件层开销。
一微秒。
无论接入一百个输入节点还是一万个输入节点,它的处理时间全部锁定在一微秒以内。
两千倍的性能碾压。
并且,原生内置玄武协议物理层接口,即插即用,彻底免疫外界所有协议攻击。”
陆佳杰终于明白,韩总为什么对国际巨头的围剿毫不退缩。
跨国巨头在规则层面试图用旧赛道的路障绊倒启航。
但他们根本不知道,启航已经在地下两百米的高温高压中,用一台玄武盾构机完成了对新赛道的压力测试。
并顺势将新赛道的地基打进了控制器的硬件底层。
这简直是攻守易型。
“原型机的背板总线带宽目前达到多少?”韩栋询问工程进度指标。
倪光楠报出数据。
“足以支撑最多256个I/O扩展模块的高速数据交互。
抗干扰测试已经通过了十千伏静电放电和四千伏快速瞬变脉冲群轰击。
达到甚至超过了国际最高工业标准的四级防护要求。
即使放在电焊机旁边工作,也不会出现任何数据翻转。”
“量产瓶颈在哪?”韩栋继续问,时间只有三十天。
“外围的I/O模块端子。”倪光楠没有任何隐瞒。
“主控核心可以用FPGA解决,但负责将工厂现场24V电压信号转换为3.3V芯片电平的光耦隔离电路模块,以及高精度的模数转换ADC芯片。
目前的元器件在温漂控制上,还达不到在零下二十度到六十度之间绝对稳定的水平。
咱们需要做大量的温度补偿算法校准,至少需要四个月。”
四个月,来不及。
十一家被断网的工厂如果六个月内没有数据网络接入管理系统,生产调度将陷入瘫痪,启航的交付计划也将因为管理混乱而延误。
韩栋拿起笔,在桌上的便笺纸上画出一个方框。
“不需要全天候宽温域。”韩栋打破实验室完美主义。
“第一批替代目标是这十一家核心供应商,这些厂的核心生产线全部在恒温恒湿的高规格车间内。
现场环境温度永远保持在二十度上下浮动,直接砍掉宽温域自适应温度补偿算法,专门针对恒温环境优化。”
倪光楠思考了两秒钟,这在工程上意味着舍弃泛用性换取极速落地。
“如果限定应用场景为恒温车间,三十天内可以下线一百台满足极高精度的成品。”
“一百台,足够覆盖那十一家工厂的核心设备。”
韩栋下达了战役分工指令。
“这三个动作必须立刻执行。”韩栋目光冷峻。
“第一,袁珊。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十一组驻场工程师必须完成对所有涉事控制器的物理断网和RJ45端口封死。
断网后立即启用手写表单和单机数据导出方式维持临时调度,不能有任何产量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