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拿客户的废品，来砸我们的饭碗！”
“你去跟客户说西门子自己把设备调慢了？”周志刚苦笑摇头。
“客户会觉得你技术不行还推卸责任，在这个圈子里，西门子是神，我们是垫脚石。”
周志刚走到落地窗前，俯视深市夜景。
今天下午，全华夏三十二家规模以上的国产工业软件和外围设备供应商，全部遭受毁灭性打击。
无一幸免。
大家都在查漏洞，都在挨骂。
这场无声的屠杀，仅仅用了一个下午，就将国产工业软件生态推向绝境。
晚上八点。
燕京，启航大厦五十二层。
韩栋办公桌上摊开一张巨大的华夏地图，上面标满了密集的红色圆点。
袁珊推门走进来，放下最新的汇总报表。
“韩总。灾难在呈指数级扩散。”袁珊汇报精确数据。
“截至晚上八点，全国确认出现系统性精度崩溃的工厂数量，突破八百家。
涉及汽车制造、航空配件、工程机械、精密仪器等十七个大类行业。”
韩栋看了一眼数据，表情冷漠。
袁珊继续念读：
“目前国内主流的三十二家工业软件供应商，全部遭遇大规模退单潮。
行业内部形成共识，接入国产系统等于破坏生产。
恐惧已经在客户群体中完成了自我强化。”
“很聪明的打法。”韩栋拿起桌上的黑色钢笔。
“弗兰克的焦土战术，果断狠辣。”
“他不怕引起众怒吗？”袁珊问。
“众怒？”韩栋冷声反问。
“愤怒只会发泄在弱者身上，机床出次品的时候，厂长们不敢去质问西门子，只会认为国产软件带坏了高贵的德国机床。
这就是技术仰视带来的心理惯性。”
韩栋用钢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弗兰克知道我们抓到了47KB的补丁代码，更知道那份协会通报会让一部分工厂保留固件镜像。
所以他无差别引爆了炸弹。
那些没有保留镜像习惯的工厂，会迅速更换设备，重启生产。
证据链在这个过程中被大量损毁。”
韩栋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这是立威。
弗兰克要用这八百家工厂的实际损失，向全华夏工业界宣告，底层规则由西门子制定。
谁跨出生态圈，谁就得付出代价。”
白板上列着启航十一核心供应商的名单。
第一行的原市第三特钢厂已经被黑笔重重划掉，剩下十家依然在列。
“这十家情况如何？”韩栋转身看过去。
“全部处于物理断网状态。”袁珊调出后台数据。
“但西门子下午开启了强制清洗，未检测到在线状态的设备，其MAC地址已经被博途系统后台打上异常标签。
根据西门子保修条款，超过七十二小时未重新联网验证的设备，将被强制锁死控制主板的授权码，机器彻底瘫痪。”
“原市三特钢那边，赵海的进度怎么样？”韩栋抛出核心问题。
“首件合格，四台设备全线投产。”袁珊递上赵海发回的实战简报和三坐标检测单。
“圆柱度误差万分之八，表面粗糙度Ra0.35，全部优于西门子原控制系统的数据。”
袁珊指着简报最后一段。
“赵海在现场发现了盘古一微秒极速运算周期，与传统液压阀迟滞特性的物理排异反应。
倪老指导他重写了一个十毫秒延迟缓冲模块，赵海将整个底层逻辑重构过程，整理成了一本七十页的实战经验手册。”
韩栋接过简报，扫过那些控制参数。
这就是技术替代最需要的标准化操作流程。
晚上九点。
韩栋拿起保密专线，接通天工实验室。
“倪老，三特钢的数据看到了吧。”
“看到了。”倪光楠回应。
“缓冲模块设计极度精妙，我已经让天工团队，把这个模块固化进下一批盘古控制器的通用底层代码库里。”
“好。”韩栋下达明确指令。
“把这套固件作为标准配置烧录，袁珊这边立刻复印赵海的操作手册。
召集剩下十个换装团队，带上七十台盘古控制器，今晚十点前必须全部出发。”
韩栋走到地图前，目光锐利扫过那十个坐标点。
“告诉带队工程师，到达现场后，不要给那些厂长讲代码原理。
直接把三特钢的极品零件检测报告拍在他们桌上，告诉他们，拆了西门子的主板装上盘古，产品照样做，而且做得更好。”
“那七十二小时的锁死期限呢？”袁珊快速记录。
“七十二小时内，这十家工厂里的西门子系统，必须被连根拔起。”韩栋声音决绝。
“博途系统锁死授权码的前提是，主板还在他们的总线上，拆下来扔进垃圾筐的主板，随他去锁。”
袁珊合上文件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韩总，被误伤的几百家工厂，面临破产的三十二家国产软件商，我们现在不介入吗？”
韩栋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没有任何表情起伏。
“现在介入，我们就是靶子。
恐慌情绪已经控制了厂长的理智，现在跑去告诉他们是西门子搞鬼，没有人会信，只会认为启航在趁火打劫。
甚至有人会反咬我们伪造补丁。”
“那难道看着那三十二家公司死？”
“等。”韩栋吐出一个字。
“等什么？”
“等恐慌到达极点，等他们被逼到绝路。”
“这些软件公司手里，掌握着华夏工业界最庞大的客户网络。
平时他们各自为战一盘散沙，只有当外资巨头的刀切开他们的喉咙，让他们认清外资生态绝对不会留活路的时候，他们才会真正具备反抗意志。”
韩栋拿出一张空白信笺，在上面写下“国产工业软件联盟”。
“等他们发现查不出代码问题，等他们求告无门的时候。
我会把那份补丁底层反汇编代码，以匿名方式发送给这三十二家公司的技术总监。”
韩栋将信笺对折压在砚台下。
“搞软件的技术人员只相信代码。
当他们看到自己是被恶意植入的锁死逻辑陷害时，愤怒会瞬间压倒恐惧。
这三十二家公司，就不再是只会写代码的码农。
他们会变成我们摧毁西门子防线的重装装甲兵。
他们会拿着底层证据，反向去向那八百家工厂解释，撕开西门子画下的那张伪善的皮。”
晚上十点。
启航大厦地下车库。
十辆启航专车整齐排列，三十名天工实验室的顶尖电气工程师穿着统一的启航工服，站在各自的车前。
每辆车的后备箱里码放着防静电手提箱，里面装着盘古控制器，以及赵海的实战经验手册。
陆佳杰作为总调度，站在车队前方。
“西门子下午开启了清洗，他们给我们的核心供应商下了最后通牒。
七十二小时后，断网设备直接锁死。”陆佳杰大声通报任务目标。
“我们手里的东西，是咱们天工团队熬出来的原生控制大脑。”
“别人卡我们的脖子，我们就把他的手剁了，换上咱们自己的骨头。
遇到不配合的厂长，把三特钢的数据砸在他们桌上。
告诉他们天塌下来启航顶着，他们只需要把西门子的主板拆下来扔掉。”
陆佳杰抬腕看表。
“倒计时七十二小时。出发！”
十辆专车依次驶出地下车库，朝着五个不同的省份疾驰而去。
韩栋站在五十六层的落地窗前，俯视着下方远去的车灯。
他在等待那个合适的时机，将那份足以引爆全行业怒火的代码交出去。
到那时，攻守之势，将彻底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