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很贵,一套四万八。”
【科软-李辉】:“既然厂长害怕被抓现行取消保修。我们就不要求厂长出面配合,也不需要他们签字画押。
改变战术,我们的人混进车间,用摄像机把示波器的屏幕和西门子控制面板的屏幕同框录下来。”
【科软-李辉】:“插网线的瞬间,示波器波形变成50毫秒,面板依然显示5毫秒,整个过程全部录像。”
【科软-李辉】:“晚上回来,把这些录像全部刻录成VCD光盘。
第二天,我们不谈测试,我们把光盘装在信封里,直接送到厂长手里。”
【科软-李辉】:“告诉他们,自己留着看,把它锁进保险柜。
有了这张物理光盘,西门子就算把代码删得一干二净,光盘里的录像也永远销毁不掉。”
当一百个厂长手里都握着西门子底层造假的影像铁证时,这就不是几家工厂违约的问题,这是全行业面临的系统性欺诈。
到那个时候,该害怕的就不是厂长,而是西门子了。
韩栋盯着屏幕上VCD刻录几个字,思索片刻。
1995年,数字影音刻录技术刚刚进入民用视野。
一套可读写的刻录设备,属于绝对的高奢电子产品,空白刻录盘单张成本也要上百元。
李辉在这个年代,想出用这种最前沿的物理存储介质去对抗西门子的数字擦除,思路极其狠辣。
光盘无法被网络覆盖,无法被远程篡改。
只要盘片不被物理砸碎,证据链就永远存在。
这完美契合了此时缺乏网络云端存证手段的时代背景。
韩栋按下回车键,以最高管理员的权限在聊天室发出一句话。
【管理员】:“方案可行,执行细节需要补充。”
聊天室里五个人同时停下交流,等待韩栋的指示。
他们只知道,这个提供反汇编报告的神秘人拥有碾压级的技术实力,但从未暴露过真实身份。
【管理员】:“第一,摄像必须是一镜到底,中间不允许任何剪辑断点,防止西门子法务攻击录像被拼接。
第二,画面背景里必须包含当天的权威报纸,例如日报或新闻的电视画面,证明录像时间。
第三,每家工厂的光盘上,必须用记号笔写明该台西门子S-1500设备的机身出厂序列号。”
【管理员】:“录像不仅是给厂长看的,你们要在刻录完成后,把一百二十份光盘备份,全部打包寄给燕京,地址我稍后发到你们私信。”
韩栋发完这段话,关闭了聊天窗口。
“去找周兆明。”韩栋对袁珊下达指令。
周兆明,机床协会的退休专家,之前开出底线,必须拿到包含底层镜像的完整证据链才肯在鉴定报告上签字。
现在,一百多张刻录着现场物理实测数据的VCD光盘,就是最硬的证据。
“去哪里拿这么多刻录机?”袁珊皱起眉头。
“全燕京中关村现货加起来,恐怕也不超过十台。
时间紧迫,他们五家公司在全国各地,根本来不及调配设备。”
“用钱砸。”韩栋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从启航的账上直接划两百万备用金,分别打进科软他们五家公司的对公账户。
让李辉他们就地在当地最大的电子市场,溢价收购便携刻录机和高品质空白光盘。
买空市面上的现货,四十八小时内,我要看到一百二十张光盘刻录完成。”
车窗外的天空完全暗了下来,燕京的霓虹灯在雨水中晕开。
此时此刻,位于燕京核心区的西门子华夏大区总部大厦,顶层的灯光依然大亮。
汉斯站在全景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庞大城市的夜景。
他手里夹着一支粗大的雪茄,烟头在昏暗的玻璃反光中忽明忽暗。
会议桌后方,华夏区技术服务总监迈克尔正在操作一台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从前线售后团队汇总回来的最新情报。
“总裁先生。”迈克尔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
“我们的停保通告起作用了,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工厂拒绝了那些本土软件公司的测试要求。
但是在深圳和杭州的驻点工程师,报告了一个新情况。
今天下午,出现了一些身份不明的人员,携带便携式摄像机出现在客户的厂区附近。”
汉斯转过身,深陷的眼窝里射出冷光。
“摄像机?”汉斯将雪茄按在纯铜烟灰缸里。
“他们想干什么?”
“根据内线消息,科软那几家公司采购了大量的录像设备和VCD刻录机。”迈克尔调出一份设备清单。
“他们准备用物理影像记录的方式,保存示波器的跳变波形,那些光盘会被私下分发给各大工厂的负责人。”
汉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是一个精通商业规则的猎手。
利用许可协议和保修条款压制中小企业,是他惯用的手段。
合同法和商业规矩是他的舒适区。
但他没料到,这帮本土的技术人员居然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放弃了程序上的正面交涉,转而采用一种最原始但也最致命的物理固化手段。
如果那个底层代码被他们当面揭穿,尚可说是测试工具的不兼容。
但如果这种现象被录制成一百多份高清影像,在整个华夏工业圈子里像地下录像带一样传播,西门子几十年来建立的技术权威和品牌信誉将在几个月内崩塌。
“推送V5.21紧急补丁的准备工作还需要多久?”汉斯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慕尼黑总部那边已经完成了代码编译。”迈克尔快速敲击键盘。
“V5.21补丁移除了对非授权网关的降频干预模块,同时清理了相关内存地址的日志,测试稳定。
只要通过总部的最后授权,两小时内就可以向华夏区所有连网的S控制器进行静默下发。”
“立刻下发。”汉斯没有任何犹豫。
“可是总裁,绝大部分工厂的机床控制柜是没有连接外部互联网的。”迈克尔提醒道。
“我们必须派工程师带着存有补丁的软盘,亲自去现场逐一更新,这需要大量的工时,而且还需要客户的同意。”
汉斯冷笑了一声。
“不需要同意,用年度免费安检与效能优化的名义下发通知。
告诉所有的厂长,为了保障冬季生产安全,西门子将提供一次免费的上门底层软件升级服务。
拒绝升级的客户,本年度不再享受备件折扣。”
“调动全区所有的一线服务人员,明早八点开始,一家一家地去刷补丁。
必须赶在那些光盘大面积扩散之前,把现场的物理证据全部抹掉。”汉斯下达了死命令。
“只要板子上的代码没了,那些光盘里的录像就是无本之木,我们可以反诉他们造谣。”
这场博弈,变成了一场关于证据存留与销毁的纯粹时间差竞速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