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长们不再受限于自家设备的排期,产能将成为可以随时在华夏大地上任意调配的水流。
韩栋看着这两张薄薄的热敏纸,他的目标从来不仅是击败西门子,而是制定全行业底层运行的铁律。
下周三国标委会议,这两张数据纸,将成为玄武协议立项的最强背书。
就在气氛达到顶点的时刻,陆佳杰突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韩总!”陆佳杰声音极度紧绷,脸色发白。
韩栋迅速跨步走到陆佳杰背后。
服务器主控屏幕的右侧副屏上,原本平稳的广域网流量监控曲线,突然在底部出现了密集尖锐的红色波峰。
深蓝色的命令提示符底层窗口内,大量的TCP连接非法请求,正以每秒数百次的速度疯狂刷屏。
“老孙,反查网关请求源头。”韩栋没有任何慌乱。
老孙扑到旁边一台辅机前,双手在键盘上化作残影,输入数条路由追踪过滤命令,核心路由器的底层日志被瞬间调出。
老孙看着解析出来的IP地址段跳动。
“韩总,不是国内的IP,三个主要高频请求源头完全锁定。
两个来自德国慕尼黑电信网段,一个来自北美芝加哥骨干网点。”老孙的语气严峻。
李辉愣在当场。
“商业间谍黑客?”
“不是散户黑客。”
陆佳杰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包结构,手指在键盘上疯狂建立临时防火墙阻断规则。
“对方的攻击逻辑非常严谨,这是针对性的定向端口嗅探。
他们没有动用肉鸡搞拒绝服务攻击,不堵塞我们的整体带宽。”
“那他们在干什么?”李辉问。
“他们在强行试探底层握手协议。”陆佳杰指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一行红色十六进制代码。
“对面发送的探针数据包头部结构,完美仿造了玄武通信协议专属帧头格式。
他们在试探我们的纠错重发机制边界,想找出冗余端口溢出的底层漏洞。”
韩栋眼神微凝,脑海中的推演瞬间闭环。
西门子慕尼黑技术攻防实验室出手了。
科赫那边的团队清楚一审判决无法推翻,他们准备在下周三燕京的国标委意见征询会上发动致命一击。
科赫需要在会议桌上甩出实质性的漏洞报告,以此证明玄武协议根本不具备成为标准的安全性。
只要慕尼黑技术团队,今晚在玄武协议中撕开一条数据口子,甚至只是造成服务器短暂宕机。
那么所谓的数据池就成了一个不堪一击的笑话,玄武协议将永远被国标委拒之门外。
“防火墙扛得住吗?”韩栋盯着屏幕问。
“扛不住!”
陆佳杰额头上冒出大颗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常规的包过滤防火墙,识别不了这种应用层的高级伪装。
对面带队的是顶级的底层通信架构师,他们的攻击频次已经快接近处理器的运算极限了!”
老孙转身冲向机柜背面。
“立刻拔掉物理主干网线,切断干线调制解调器电源断开外网连接!”
这是最原始也是最有效的防守。
物理断网。
“住手!”韩栋沉声喝止。
老孙的手停在半空,距离网线水晶头只有五厘米。
韩栋站在冷风激荡的机房中,目光犹如盯住猎物的鹰隼,看着屏幕上如毒蛇般不断试探的红色攻击代码。
拔掉网线,确实能保住今晚服务器的安全。
但玄武协议如果连遭受外部网络嗅探都不敢正面迎击,那跨区域协同产能就是纸上谈兵。
国标委审查组的桌子上,绝不需要一个遇见试探就主动闭网缩壳的残疾标准。
这是慕尼迫启航做出的死局。
要么被攻破漏出破绽,要么主动断网失去通信证明。
“不能拔线,既然慕尼黑对这段底层十六进制的逻辑这么着迷,那就大方点,给他们想要的数据。”韩栋意味深长的说道。
陆佳杰转头看向韩栋,眼神错愕到极点。
“韩总!如果放开底层冗余端口,让他们强行灌入海量脏数据,服务器内部的内存释放池会在一分半钟内被完全占满,整个系统会直接陷入内核崩溃!”
“谁说要给他们脏数据。”
韩栋俯下身,直接从陆佳杰手里拖过主键盘。
玄武协议的核心框架逻辑,有一小部分是韩栋亲自定下的底层基座。
他清楚每一个端口的反馈机制。
“调取服务器D盘加密区备份的那个四十七点二KB的存档文件。”韩栋命令。
陆佳杰一愣,随即瞬间反应过来。
那是周老在法庭上出具过的,被法官盖章定性的反汇编代码审计报告。
那是西门子自己预埋在S-1500主控板内,用来干扰主轴电机时钟频率的废品隐藏代码的完整数字镜像!
韩栋在键盘上敲击着。
他利用玄武协议自带的防入侵沙盒结构,在极短时间内建立了一个高隐蔽性的虚拟蜜罐诱饵端口,并将西门子编写的这段恶意干扰代码直接原封不动地封装了进去。
“他们既然想搞底层地址重定向覆盖。”韩栋盯着不断闪烁的提示符窗口。
“全面放开服务器的21号备用冗余端口,允许他们的嗅探握手数据包完整打进来。
佳杰,写一条最底层的循环反射语句。”
韩栋直起腰,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把他们慕尼黑自己写的这段垃圾炸弹,利用他们发来的TCP请求底层路由地址,原路倒灌退回给他们的发起IP网关,挂载高频脉冲发送模块执行!”
陆佳杰深吸一口气,不再有任何犹豫,双手疯狂敲击按键,键盘发出密集的爆响。
三分钟后,反击指令底层部署完成。
“防御罩撤除,21号端口全面放行接入。”陆佳杰按下回车键执行命令。
深市数据中心的这台刀片服务器面板指示灯,瞬间全部转为诡异的高频红光。
同一时间,万里之外的德国慕尼黑,西门子总部技术大楼十三层。
安静的攻防操作室内,三台高性能工作站的主控显示器,毫无征兆地同时进入内核死机状态。
屏幕上的所有监控窗口瞬间消失,漆黑的显示屏上,只剩下无数串正在以瀑布流形式,疯狂打印输出的十六进制底层汇编代码。
参与攻击的德方技术主管推开键盘站起身,脸色惨白。
他盯着屏幕,立刻认出了这段极其特殊的底层指令调用结构。
这是他们产品研发部门,五年前锁入最高机密档案室的内部监控阻断组件!
华夏那边不仅防住了端口嗅探,更精准地将这颗西门子亲手打造的深水炸弹,顺着他们自己建立的攻击通道塞回了他们的核心网络!
深市科软机房里,狂乱跳动的数据终于平息,系统流量恢复正常曲线。
韩栋转过身,走向机房门口。
慕尼黑技术部暂时的宕机只是下酒小菜。
真正决定国内万千车间生死存亡的时刻即将到来。
韩栋提起公文包。
“李辉,订最快的一班飞机。”
“回燕京。”韩栋说道。
“会会国标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