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头文件下发的两个小时后。
上午十点，珠三角。
东莞大岭山镇，工业南路。
陶建华站在宏达机械厂的大门口，他今天换上了一套崭新的中山装。
一台从镇上雇来的腰鼓队，正在厂门口空地上卖力地敲打着，红色的绸带在空中飞舞。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在整条街道上炸响。
“老陶！不过年不过节的，你搞这么大动静干什么！”
隔壁五金厂的刘总捂着耳朵走过来大喊。
陶建华拿出一份官方文件复印件，直接拍在刘总怀里。
“看清楚！强制执行！”
陶建华满脸通红，声音比鞭炮声还大。
“西门子那个狗日的排他声明作废了！启航的玄武协议成了唯一的标准！外资不接也得接！”
刘总看了一眼文件上的红头，眼睛瞬间亮了。
过去几天，外资的排他声明像一座大山压在他们头上。
用启航的天工机床，就买不到外资旧设备的配件，很多厂长左右为难。
现在，这座大山被官方直接一脚踢碎了。
“把库房门打开！”陶建华转头对着车间主任吼道。
几个工人拿着撬棍和手推车跑出来。
陶建华走到库房门前，指着里面一堆长方形黑盒子。
“这三十多块西门子S-1500的主控板，去年坑了我三十多万的废品费。”陶建华走过去，拿起一块主控板。
“扔出去！”
工人们把主控板扔在推车上，推到厂门口。
陶建华直接把一块价值几千元的进口主控板扔在了门口的垃圾堆里，和旁边一堆沾满油污的铁屑废料混杂在一起。
对面街道，几家注塑厂和模具厂的老板纷纷跑出来，看着陶建华的举动。
“这东西现在是废品了！国家给了他们六个月限期，半年后不开放协议，这破烂连个二手机都算不上！”陶建华大声喊道。
刘总二话不说，转身往自己厂里跑。
“快！给车间打电话！把发那科那个控制柜给我拉掉电闸！把老子那台启航的天工机床插上电！给我接单！”
不到一个小时，整个大岭山镇的工业区沸腾了。
压抑了许久的民营厂长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最终审判让他们彻底打消了顾虑。
深市，赛格科技园，科软公司总部。
办公大厅内的十二台客服电话疯狂响起，铃声连成一片。
老孙站在大厅中央，扯着嗓子指挥。
“三号线接通无锡那边！五号线回答上海方科长，明确告诉他，旧设备的盘古板卡改造现在不受任何排他条款限制！”
技术员小李拿着一份统计表跑到老孙面前。
“孙总！压抑了三天的千厂计划预定需求全部反弹了！东莞那边要求追加五百台天工机床！
苏州那边直接发来了两百个盖章的协议传真件！”
老孙拿过统计表，看着上面飞速增长的数字。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推销，这是客户在拿着现金抢夺入场券。
只要接上玄武网络，就意味着拿到稳定的订单和最新的标准背书。
下午一点，燕京，启航大厦。
陆佳杰坐在电脑前，满墙的显示器上，代表全国各地算力节点的绿灯正在密集亮起。
那是重新通电并接入玄武网络的天工机床。
“韩总，华东地区三百六十个节点全部上线，并完成一次脉冲握手，华南地区四百一十个节点满负荷运行。”
“洪水计划分发的低端外包订单，正在以每小时三万件的速度被快速消化。”陆佳杰大声汇报着实时数据。
李辉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刚才客服中心报上来的最新预订数据。
“全国各地要求加入千厂计划的厂商，在三个小时内，把预订单数量推到了两万台！
这还是咱们设置了严格资质筛选后的结果。”
袁珊把一份文件放在韩栋的办公桌上。
韩栋坐在转椅上，拿过签字笔。
这是一份《盘古核心全面开源计划第二阶段》的内部文件。
“韩总。”袁珊看着韩栋签字的动作。
“目前局势大好，是不是应该在这个时候乘胜追击，立刻向国营厂全面推销盘古系统的主板硬件，锁定利润？”
韩栋签完字，放下笔。
“不急着锁定利润，要趁着现在外资联盟内部混乱，把启航在重工业网的根扎深。”韩栋将文件推给袁珊。
“李辉，陆佳杰。”韩栋站起身，走到办公室中央的战术白板前。
两人立刻收起激动的情绪，站直身体。
韩栋拿起黑色的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下奉天、燕京、津门三个地名。
那是三大国营机床厂的所在地。
“目前解决了法律层面的扫雷，但物理层面的毒瘤还在。”韩栋用笔圈出这三个地名。
“三大厂的生产车间里，还有大量正在运转的西门子大型五轴龙门铣床。
虽然厂长们昨天表态支持玄武协议，但那些机床的底层依然留有慕尼黑的后门端口。”
韩栋转过身，目光锐利。
“李辉，你立刻带队，抽调目前所有的高级硬件工程师，分成三个工作组。
下午三点前，分别进驻奉天一机、燕京重机、津门数控。”
“进驻之后做什么？”李辉问。
“切断。”韩栋说道。
“拿着国标委的01号令，联合三大厂的安全保卫处，进入他们的核心锻造车间和精密加工车间。
找到每一台西门子控制柜的通信主板，直接用剪线钳切断所有连接外部网络的调制解调器路由线。”
陆佳杰吸了一口冷气。
“强行断网？那机床的加工程序怎么下发？”
“用盘古转接盒。”韩栋看向陆佳杰。
“佳杰，你准备两百套我们在实验室测试过的单向数据二极管模块。
工程师强行切断西门子的外网线后，把二极管模块焊接到控制柜的数据输入接口上。”
韩栋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单向箭头的电路图。
“单向数据二极管，只允许数据流从外部写入主板，绝对物理隔离任何主板向外发送数据的企图。
从今天开始，这三大厂所有的重工模具加工指令，全部通过玄武网络经由二极管模块单向注入。”
“我要让科赫在慕尼黑的监控屏幕上，连华夏机床的一个字节温度数据都收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