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薄膜应力异常？连续三炉晶圆报废？”
科赫眉头皱起。
时间不对！他还没下令启动暗门，设备怎么会自己出问题？
难道是设备真的老化了？或者韩栋的国产新材料工艺不稳定？
“把邮件原文和他们附带的测试报告立刻传给我！”科赫挂断电话，对着助理快速吩咐。
几分钟后，一封来自德国慕尼黑的加密邮件，出现在他的电脑屏幕上。
邮件的发件人，正是他过去在西门子的一个老下属。
科赫逐字逐句地看着邮件内容，尤其是那份伪造的测试报告。
报告做得非常逼真，所有的微观应力分析数据，都指向了温控曲线的微小偏差。
“蠢货！”科赫低声骂了一句。
他立刻就判断出，这不是设备老化。
他太了解韩栋了，那个男人对生产流程的控制欲达到了变态的程度，绝不可能容忍设备在扩产前夜出这种低级问题。
这是一个圈套！
韩栋在试探！他在怀疑设备里有鬼！
科赫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差点就命令技术组立刻通过暗门，进行一次善意的远程诊断，那等于直接把刀柄递到了韩栋手里。
“冷静，冷静……”科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道格拉斯的号码。
“道格拉斯，韩栋在钓鱼。”科赫心有余悸的说道。
“他发了一封求助邮件到德国，声称设备出了问题。”
电话那头的道格拉斯沉默了几秒。
“你的意思是，他可能已经察觉到暗门的存在了？”
“不确定，但可能性很高。”科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韩栋这个人非常狡猾，这封邮件就像一枚探路棋子。
如果我们回应了，承认可以通过远程信道解决，就暴露了底牌，可如果不回应，又显得不合常理。”
道格拉斯冷笑一声：
“科赫，你太紧张了。
或许只是你想多了，就是他们的国产材料不过关而已，这是天赐良机！”
“不！”
科赫断然否定。
“你低估了韩栋！现在必须给出最符合逻辑的反应，打消他的疑虑。”
“那你说怎么办？”
“回复他们。”科赫厉声说道。
“告诉启航，根据经验判断，这很可能是石英管内壁积碳导致的传热不均，建议他们停机进行物理清洗。
同时以备件升级的名义，向他们推荐一套最新的温度传感器套件，把问题引向物理损耗，和花钱换零件的传统解决方案上。”
“你的意思是，假装不知道有暗门？”道格拉斯明白了。
“对！让他以为是自己多心了。只有当他彻底放松警惕，完全信任这台旧设备的时候，才是真正动手的最佳时机。”科赫坚定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好，就按你说的办。”
科赫长舒一口气，他感觉自己像是刚刚在悬崖边走了一遭。
“韩栋，你确实是个难缠的对手，但这场游戏，比的是耐心。”他喃喃自语。
“只要你还在用那台机器，主动权就永远在我手里。”
燕京，启航大厦。
韩栋收到了德国分公司，转发来的北美总部技术回复。
他看着邮件里关于石英管积碳和推荐更换传感器套件的官方说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韩总，他们没有上钩。”袁珊站在一旁。
“回复非常标准，完全是官方售后的套路，把问题推给物理损耗，然后推销新配件。”
“他们不是没上钩。”韩栋将邮件拖入垃圾箱。
“而是那条鱼太警觉了，闻到了饵料之外的铁钩味道。”
这封回复，反而百分之百证实了韩栋的猜测。
如果真的没有后门，北美技术部门最合理的做法，就是通过远程诊断接口，调取一下设备日志，这是最快也最省成本的方案。
他们避而不谈，恰恰说明心里有鬼。
科赫，这个对手的难缠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期。
“那现在怎么办？物理隔绝网络？”袁珊问。
“不。”韩栋摇头。
“如果现在动手，科赫就知道已经确认了暗门的存在，游戏就结束了。”
韩栋琢磨片刻后说道。
“他想玩耐心，我就陪他玩到底，他以为自己是凝视深渊的猎人，却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在深渊的倒影之中。”
韩栋拿起内部电话，接通了陆佳杰的办公室。
“佳杰，来我这里一趟，带上你的核心网络安全团队。”
五分钟后，陆佳杰带着两名负责启航网络防火墙的顶级工程师，走进了办公室。
“韩总。”
“我给你一个最高优先级的任务。”韩栋指着自己的电脑屏幕，上面是LPCVD-4200的网络拓扑图。
“在超算中心，建立一个针对这台设备所有网络数据流的镜像监控系统。
我要看到每一个流入和流出这台设备的比特，无论它经过了多少层加密和伪装。”
“同时编写一个防火墙反制程序，这个程序平时处于静默状态，但一旦监控到有未经授权的外部指令，试图通过远程诊断接口修改设备参数时。
程序要做的，不是拦截，而是在0.001秒内，伪造一个完全相同的指令已执行的虚假反馈信号，发回给指令源。
同时将真正的恶意指令，原封不动地锁死在启航的服务器里，作为证据。”
陆佳杰和他的团队成员，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操作？
这等于是在敌人的枪口上，悄无声息地装了一个消音器和假的回膛反馈。
敌人以为自己开了一枪，听到了枪响，感觉到了后坐力，甚至看到了远处的靶子倒下。
但实际上，子弹根本没有出膛，而是被原封不动地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韩总，您的意思是，我们放任他们攻击，但让他们得到一个攻击成功的假象？”
陆佳杰恍然大悟的说道。
“没错。”韩栋冷声说道。
“让他们在最自信最得意，以为能一击致命的时刻，按下那个回车键。”
“然后，我要让他们看到，启航的芯片良品率，不降反升。”
“我要那群坐在曼哈顿办公室里的资本家，在无尽的自我怀疑和困惑中，彻底疯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