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的精英,体会到了被资本反向吞噬的极度恐惧。
“科赫!”
道格拉斯一把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隔离实验室的专线。
电话刚接通,他就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你不是说指令执行成功了吗?你不是说温度被你拉高了两度,晶圆已经报废了吗?你这个蠢货,你到底干了什么!”
隔离实验室内,科赫正坐在屏幕前。
他面前的主控终端上,物理底层寄存器的十六进制数值“0x2F00”(752摄氏度),依然静静地挂在那里。
“你冷静点,设备底层已经被我改了,这是确凿的物理事实。”
科赫的声音同样阴沉,但他依然保持着那份自负。
“物理事实?路透社的头版头条才是事实!”道格拉斯抓起一把文件砸在地上。
“史密斯当着欧洲专家的面,给韩栋签了合格报告!薄膜应力正常,漏电正常!
韩栋把报告甩在了全世界的脸上!我的空单爆仓了!”
科赫猛地站起身。
“史密斯签了字?这不可能。他刚才在电话里告诉我没查出问题,我让他拖延时间的。他怎么敢签字!”
“你自己去问他!他不仅签了,还让欧洲人一起出了详细参数!”道格拉斯呼吸急促。
“科赫,你在我面前展现的那个后门技术,简直就是个笑话!
你连韩栋是不是在耍你都不知道!我损失了七百万现金!”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
科赫站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耳边只剩下主机的风扇转动声。
他转头盯着屏幕。
如果史密斯真的看到了完美的晶圆,签下了那份报告,那这台设备就没有被破坏。
可是……
指令的返回包是对的,寄存器的直读数值也是对的。
这种违背基础计算机物理逻辑的现象,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科赫冲到键盘前,手指像疯了一样敲击。
他调出LPCVD设备的全部底层架构图,试图寻找硬件脱节的可能。
没有。
加热丝受主控直接控制,不存在中间隔离层。
只有一个答案。
韩栋不仅截住了他的代码,还顺藤摸瓜,在他的第二次底层探针接入时,利用某种无法理解的庞大算力,瞬间在网络层重构了一个虚假的寄存器反馈结构。
“他在诱导我进行第二次深度读取……”科赫的大脑突然闪过一道闪电。
韩栋故意给出一个错误的表面现象,引诱他去翻看底层。
而那个底层的假数据,就是韩栋为他准备的坟墓。
两次入侵,两次完整的网络握手日志。
这在任何一个国际仲裁法庭上,都是最无可辩驳的商业网络攻击铁证。
“史密斯被抓住了把柄……”科赫跌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
傲慢是毁灭的开始。
他一直认为,启航是一家靠着旧设备拼凑起来的制造工厂。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在那个燕京的地下,隐藏着一种足以在微秒级运算中捏造硬件反馈的恐怖数字霸权。
那个他一直看不起的华夏年轻人,不仅在现实世界击碎了他的封锁,更在网络世界将他戏耍于股掌之间。
燕京,启航大厦。
韩栋看着外面燕京城的夜色。
袁珊走进来,极其兴奋。
“韩总,截获到华尔街那边的资金动向了,我们盯着的那几个欧洲设备商的股票,在半小时内完成了一次深V反转。
一笔带有高杠杆的空头资金被打爆,规模在千万美元级别。”
“意料之中。”
韩栋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
“道格拉斯这种嗜血的鲨鱼,闻到血腥味就会下注。
只可惜,他这次咬到的不是肉,是一块烧红的铁。”
“他这次亏惨了,要不要趁机在这几个欧洲厂商上做点文章?”袁珊询问。
“不需要去炒股,启航做的是实业,不是金融。”
韩栋将水杯放下。
“但这次股价的剧烈波动,给了启航一个机会。
那几家欧洲设备商,这次被华尔街无缘无故地做空,肯定吓得不轻。
资本市场的无情,会让他们产生极度的不安全感。”
韩栋转身走向办公桌。
“马上通知法务和投资部。
明天一早,以外包采购的名义,联系这几家公司。
告诉他们,启航愿意用五年长约,锁定他们的核心零部件产能。
前提是,他们必须接受启航的入股,并在底层的控制接口上,对启航的玄武协议进行全开放。”
袁珊立刻明白了这一招的狠辣。
在他们最恐慌的时候,送上一份长期订单。
这份订单不仅能稳定他们的股价,还能把他们彻底绑在启航的战车上。
华尔街的做空,反而成了韩栋整合供应链的神助攻。
外资联盟亲手为启航递上了整合欧洲中小供应链的切入点。
“瓦森纳那边的禁令怎么处理?高纯度氧化铈抛光粉还在封锁目录里。”袁珊转移话题。
“封锁目录更新需要流程,现在咱们手里拿着北美商务部盖章的评估报告,他们在法理上就站不住脚。”
韩栋坐回椅子上。
“而且,秦老在地下九层的磁流变抛光机已经完工,启航不需要他们的抛光粉,也不需要他们的禁令解除。”
韩栋拉开抽屉,拿出一张微米级芯片的微观结构照片,是地下基地传来的最终良率图。
“从明天开始,让刘建国厂长把无尘车间的产量拉满。”
“这批晶圆,我不卖,全部封存,作为玄武通信终端下一代V3.0版本的核心主控预研材料。”
“外资以为断掉一条供应链,就能锁死启航。”
韩栋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世界地图。
“那就用他们做梦也造不出来的东西,重新制定这个行业的规矩。”
同一时刻的建国饭店。
史密斯坐在房间的床上,看着电视里的英文财经频道报道。
屏幕上正展示着他签名的那份文件,主持人在兴奋地分析着华夏半导体工艺的突破可能给全球带来的影响。
他知道,自己已经回不了头了。
北美商务部的内部质询一定会随之而来,但他别无选择。
韩栋手里的那份通讯频段拦截记录,一旦公开,他面临的就不只是引咎辞职,而是可能面临司法调查。
房间的电话突然响起。
史密斯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拿起听筒,手掌有些发汗。
“史密斯参赞,我是韩栋的助理袁珊。”电话那头的声音干练礼貌。
史密斯的肌肉瞬间绷紧。
“你们想干什么?我已经签了字,报告已经全球公发了,你们不能得寸进尺!”
“您误会了,史密斯先生。”袁珊轻笑了一声。
“韩总只是让我代为传达一句问候。
感谢您在技术核查中的专业与公正,这为全球贸易扫除了不必要的障碍。
另外,韩总提到,鉴于您在半导体设备领域的深厚造诣。
如果未来您在北美商务部感到工作并不愉快,启航集团的全球战略顾问委员会,永远为您保留一个员工席位,年薪用法郎结算。”
电话挂断。
史密斯拿着盲音的话筒,呆立在原地。
打一巴掌,给一个无法拒绝的枣。
这不仅是拿捏,这是彻彻底底的心理摧毁与重塑。
在这场无声的技术较量中,他彻底沦为了启航布置棋局中的一枚棋子。
一场属于全球产业链的旧秩序崩塌,刚刚发出第一声震动。
而华尔街那些高高在上的资本家们,才刚刚尝到疼痛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