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份报告史密斯签字,等于承认启航很牛,能把旧设备玩出花,欧洲供应商订单稳了。
第二份报告补天公告,等于启航的高端技术已经进化到炸裂的程度!
不依赖任何人,也就是说启航将开启疯狂的产能扩张,对整个产业链的需求将是海量的。
而启航的相关供应商作为其现有合作伙伴,将获得天文数字的长期订单!
两次利好叠加,形成了完美的双击。
“备用空单仓位……”道格拉斯有些绝望。
昨天爆掉的只是第一批先头部队,科赫坚信韩栋在演戏,强行要求道格拉斯动用备用资金,在更高的价位建立了第二道防线,赌启航的谎言被揭穿后股价会雪崩。
“完了。”查理的脸色惨白如纸。
“强制平仓线在开盘三分钟的时候,就被击穿了!
所有的空头头寸,全部被市场吞了!”
“保证金,缺口……”
“两千三百万美元。”查理报出一个让道格拉斯瞬间停止呼吸的数字。
加上昨天的损失,这一次针对启航的围猎,让他们亏掉了整整三千万美元。
这笔钱,足以让道格拉斯资本伤筋动骨,甚至面临其他华尔街秃鹫的恶意收购。
“科赫!”
道格拉斯猛地转身,冲向自己的办公室,他抓起那部红色的加密专线电话,接通了隔离实验室。
“你这个只会躲在地下室的废物!”
电话接通的瞬间,道格拉斯的咆哮声几乎要震碎听筒。
“睁开你的眼睛看看市场!看看路透社!启航把补天拍在了全世界的脸上!你还在跟我说你的指令执行成功了?!”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随后,科赫冰冷固执的声音传来:
“数据不会骗人,我的后台显示,LPCVD的温度就是752度,这是物理事实,他们一定是用了别的设备……”
“我不管你那该死的物理事实!”道格拉斯彻底爆发。
“我的三千万美元亏损才是事实!你和你的计划,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一个成本高达三千万美元的国际笑话!”
道格拉斯喘着粗气,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他必须自救。
他挂断电话,没有再给科赫任何说话的机会。
他走到办公室的另一侧,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了另一部更为隐秘的卫星电话。
这部电话,连接的是那个比科赫和道格拉斯更高层级的,真正的幕后之人。
电话接通。
“是我,道格拉斯。”他的声音恢复了商人的冷静,但仍有些许颤抖。
“计划彻底失败了,科赫的傲慢和误判,让我们损失了三千万美元,并且暴露了意图。”
道格拉斯没有给自己留任何余地,直接将科赫推出去当了唯一的替罪羊。
“韩栋这个人,不是我们能用常规技术手段对付的。
科赫的后门攻击,在他面前就像小孩子的把戏,甚至被他反过来利用,成了金融市场的诱饵。”
“我的建议是,立刻停止所有针对启航的非物理接触行动。
并且,我要求与科赫的项目进行切割,我的资金池需要止损,声誉需要保全。
否则,下一个被市场吞噬的,就是我!”
说完,他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答复。
作为华尔街的鲨鱼,他深知在沉船之前,必须第一个跳船,哪怕需要咬断同伴的腿。
褐石大楼,地下二层,隔离实验室。
科赫慢慢放下被道格拉斯粗暴挂断的电话。
交易终端上,券商发来的强制平仓通知和巨额的负债账单,像一封封黑色的讣告,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又输了。
输给同一个人。
再一次输得一败涂地。
但他想不明白。
科赫缓缓走到主控台前,屏幕上,那个由他亲手发出的读取指令所返回的数据,依然醒目。
【寄存器地址0x4A00读取完成……换算十进制物理量:752.0。】
数据签名,是LPCVD主板原生的。
校验逻辑,是无懈可击的。
这应该是真的。
可如果这是真的,为什么史密斯看到的是完美的晶圆?
如果这是真的,为什么启航能拿出0.14纳米的光学透镜?难道他们在那间厂房里,还藏着第二套更先进的生产线?
不对……
一个更恐怖的念头,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科赫的脑海。
他突然想起了韩栋那些看似多余的举动。
那封伪造的求助邮件。
那台摆在明面上的物理隔离记录仪。
史密斯那份被逼着签下的报告。
还有道格拉斯被打爆的空单。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汇聚成一个令他毛骨悚然的答案。
韩栋从一开始就知道后门的存在。
韩栋从一开始就在等他出手。
韩栋甚至预判了他所有的反应。
当他发出修改温度的指令时,韩栋没有拦截,而是伪造了一个成功的假象,引诱道格拉斯在金融市场下注。
当他因为现实与数据不符而产生怀疑,发出第二次深度读取指令时,韩栋同样没有拦截。
而是再次伪造了一个他最想看到的752度底层数据,让他对自己的成功深信不疑。
韩栋给他看的,从来不是真实的世界。
而是一面镜子。
一面精准映射出他内心傲慢、偏执和欲望的魔镜!
他不是在和启航战斗。
他一直在和自己战斗,和自己的认知漏洞战斗。
那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华夏年轻人,用一台超级计算机,为他量身打造了一个信息茧房,一个虚假的世界。
然后安静地看着他,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一步步走向自我毁灭。
“呵,呵呵……!”
科赫看着屏幕上那个752.0,突然低声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被彻底剥夺了认知、信仰乃至存在意义的极致虚无感。
他缓缓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摸屏幕上那个他亲手缔造,又将他彻底埋葬的数字。
那不是一个温度读数。
而是他的墓志铭。
他一生所学,一生所傲,在这一刻,都变成了镜花水月,一触即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