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很快,每一笔都很精准,像是在画一幅作战地图。
长桌两侧坐着五十个人,这是X组最精锐的力量。
前排是十名主攻队员,邱刚敖、李鹰、朱华标、米安定、饭焦、陈家驹、庄子维、何龙、张峰、徐飞;
后排是四十名负责外围封锁和支援的队员,每一个人都穿着深色的战术服。
五十个人,五十双眼睛,全部紧紧盯着陈正东。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一种相同的怒火。
陈家驹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
他想起报告上那五名伤亡警员的名字,五个兄弟,五个家庭,就因为那伙悍匪,天塌了!
而他们动手的日子,偏偏选在头儿刚晋升总警司没几天。
这不是巧合,这是挑衅!
不,是打脸,打在头儿脸上,打在X组脸上,打在西九龙总区脸上!
“那帮王八蛋……”陈家驹低声骂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清晰可闻。
其他人虽然不动声色,但每一个人都坐得笔直,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们知道,今晚的行动不是普通的抓捕,这是一场正名之战!
那些悍匪选择在头儿刚晋升总警司的时候作案,就是在告诉全香港:西九龙总区换了谁都没用,他们想抢就抢,想杀就杀!
这帮王八蛋必须付出代价!
而且必须是现在,必须是今晚。
晚一天,西九龙总区的脸面就多丢一天!
陈正东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他看到了愤怒,也看到了克制!
这让陈正东满意。
有血性,但不冲动!
愤怒是燃料,不是方向盘!
“我知道你们憋着一股火!”
陈正东开口道:
“我也憋着!
但光憋着没用!
再大的火,也得烧在正确的地方!”
他转过身,在白板上重重地写下了四个字。
一网打尽!
“今晚,一个都不能跑!”
不过,今晚的抓捕,不是一场普通的抓捕。
九龙城寨地形复杂,出口众多,一旦有匪徒突围,很可能在混乱中逃脱。
所以陈正东调集了X组几乎所有的精锐力量,十人主攻,四十人分散守住各个出入口,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陈正东没有废话,直接走到白板前,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纸,贴在白板上。
那是他亲手画的模拟画像。
在共情替换技能之后,陈正东结合在九龙城寨观察到的情况,利用自己顶级的模拟画像技术,用最快的速度,画出了何耀东及其四名同伙的面部特征。
每一张画像都栩栩如生,眼神、神态、面部轮廓、甚至细微的疤痕都清晰可见。
这不是照片,但比照片更传神。
因为画像里捕捉到了每个人独有的气质。
“都看清楚了。”
陈正东指着第一张画像,道:
“这是何耀东,四十岁,广东人,退伍军人,有军事训练背景。
身高一米八左右,体型魁梧,左手手背有一道很深的刀疤,这是他最明显的特征。”
陈正东的手指移向第二张画像,继续道:
“这是八中,何耀东的同伙,同样是退伍军人。
体型偏瘦,颧骨很高,下巴上有一道疤。”
第三张画像:
“这是乌蝇头,四十岁左右,体型壮实,右手缠着绷带——可能是旧伤,也可能是为了掩饰什么。”
第四张:
“肥姑,四十出头,圆脸,短发,看起来憨厚,但下手最狠。”
第五张:
“生鸡,三十多岁,团伙里最年轻的一个,脸上有痘印,喜欢穿深色衣服。”
五张画像在灯光下格外逼真,每个人的眼神都像是在盯着你。
陈正东让大家看了整整两分钟,确保每一个人都把这几张脸刻进了脑子里。
“目标确认。”
陈正东的声音沉稳而有力道:
“藏匿地点:
九龙城寨东门进去左拐第三栋楼,四楼。
三个房间,最里面那间是何耀东的,外面两间住着他的四个同伙。”
陈正东转过身,指着白板上的结构图,继续道:
“这栋楼有前后两个出口。
前门在主巷,后门在一条更窄的巷子里,通往另一条街。
楼顶是平的,有晾衣绳和几个储水罐……”
陈正东略一停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接着道:
“我的计划是:兵贵神速,出其不意。
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是人最困倦、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我们在这个时间段动手。”
他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狙击手、正面进攻、后门封锁、楼顶控制、外围封锁。
“庄子维,你带徐飞提前进入目标楼对面的那栋楼,就是我今天观察的那栋,最高层,架设狙击点。
你们的任务是:
第一,控制楼顶,防止匪徒从楼顶逃跑。
第二,如果匪徒从窗户向外射击,就地击毙。
第三,如果匪徒试图从阳台逃跑,就地击毙。
……”
庄子维点了点头,声音平静道:“明白!”
“邱刚敖、朱华标,你们一组,负责最里面那间何耀东的房间。这个人是匪首,经验最丰富,反应最快。
你们两个都是X组里最能打的一批,何耀东交给你们了。”
邱刚敖和朱华标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李鹰、米安定,你们一组,负责中间那间。
那个房间有两个人。
你们要快,要狠,不要给他们拿武器的时间。”
李鹰和米安定点了点头。
“饭焦、陈家驹,你们一组,负责最外面那间。
那个房间也有两个匪徒。”
饭焦和陈家驹点了点头。
陈正东扫了六人一眼,道:“今晚的行动,我会跟你们三组一起,进入最前线!”
邱刚敖、李鹰等六人闻言,都是精神一振。
陈正东接着部署:
“何龙、张峰,你们负责后门封锁。
带三名队员,守住后门所在的巷子,任何人从后门出来,立即控制。
如果有人试图强行突围,鸣枪示警,警告无效可以开枪。”
何龙和张峰点了点头。
“其他人,分成八组,每组五人,守住九龙城寨东门、西门、南门、北门以及所有可能逃脱的小巷出口。
你们的任务是: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
五十个人同时挺直了腰板道:“Yes,sir!”
陈正东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零点五十分。
“现在检查装备。
一点整出发。
所有人分散行动,使用民用牌照车辆,分头进入九龙城寨周边。
不要集中驶入,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每辆车之间保持至少五十米距离,分批到达。
到达后在指定位置隐蔽待命。”
“三点整,行动开始。”
五十个人同时站起身,立正敬礼。
众人再次齐声道:“Yes,sir!”
……
凌晨一点整,西九龙总区的停车场里,五十个人分散着走向各自的车辆。
没有车队,没有编队,每个人都像是一个普通的夜归人,开车驶出总区大院,消失在夜色中。
陈正东开着一辆灰色的丰田皇冠,没有警用标志,车牌也是普通的民用牌照。
副驾驶座上坐着邱刚敖,后座坐着朱华标。
车子沿着太子道东向西行驶。
车窗外,五月的夜风带着温润的气息,街边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偶尔有几个夜归的行人在路边匆匆走过。
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任何异常。
凌晨一点四十分,第一组车辆到达九龙城寨外围。
是庄子维和徐飞的那辆车。
他们把车停在东门外两条街的一条暗巷里,熄火,下车。
庄子维背着狙击步枪包,徐飞背着观察设备,两人沿着巷子的边缘,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他们的目标是那栋观察楼,需要提前就位,架设狙击点。
凌晨一点五十分,第二组到达。
是何龙和张峰的后门封锁组。
他们把车停在目标楼后门所在巷子的另一端,五个人分散开来,占据了巷子的两侧。
凌晨两点整,第三组到达。
是外围封锁组的第一批人员,负责东门方向。
五个人把车停在东门外的一条小路上,步行进入预定位置,分散在东门周围的所有出口附近。
凌晨两点十分,第四组、第五组、第六组……每一组都按照预定时间,分批到达,分批就位。
陈正东的车是最后一批到达的。
凌晨两点二十分,他把车停在东门外不远处的一条巷子里,熄火,下车。
他从后备箱里取出武器。
一把MP5冲锋枪、一把勃朗宁Hi-Power手枪、三个备用弹匣、一支强光手电和一副夜视仪。
邱刚敖和朱华标也从后备箱里取出了各自的武器。
邱刚敖端着一把同样型号的MP5冲锋枪,朱华标则选择了一把雷明顿870霰弹枪。
三个人沿着巷子的边缘,无声地走向东门。
他们经过外围封锁组的位置时,陈正东抬起左手,伸出两根手指,
朝那个方向做了一个“保持警戒”的手势。
黑暗中,一个同样无声的手势回复了他:一切正常。
三人进入东门那条狭窄的通道时,陈正东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夜光手表:凌晨两点四十分。
还有二十分钟。
他按下加密对讲机的通话键,声音压到最低:“所有小组,报告情况。”
耳机里传来庄子维平静的声音:“狙击组就位。视野良好,目标楼层窗户清晰。楼顶无异常。”
何龙的声音传来:“后门组就位。后门巷子无异常,无人出入。”
外围封锁各组也陆续传来回复:
“东门组就位,出口已封锁。”
“西门组就位。”
“南门组就位。”
“北门组就位。”
“小巷A组就位。”
“小巷B组就位……”
所有出口,全部封锁。
陈正东放下对讲机,目光落在那栋目标楼上。
四楼的三个房间都黑着灯,没有动静。
整栋楼也黑漆漆的,只有一楼门口那盏昏黄的白炽灯泡还亮着,在地面上投下一个暗淡的光圈。
偶尔从某个房间传出一声咳嗽,或者从远处传来一阵狗叫,然后又归于寂静。
一切正常。
陈正东蹲在通道的阴影里,身后的邱刚敖和朱华标也纹丝不动。
三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栋楼的三楼和四楼的窗户,不敢有丝毫松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凌晨两点五十八分。
陈正东抬起左手,伸出三根手指。
三!
二!
一!
行动!
陈正东等七个人同时从隐藏处冲出,外围封锁的人员也在同一时刻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
整个九龙城寨的东区,在那一刻,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罩住了。
陈正东走在最前面,邱刚敖和朱华标跟在他身后,李鹰和米安定紧随其后,饭焦和陈家驹压后。
七个人沿着狭窄的楼梯上了四楼,每一步都踩在楼梯的边缘,脚步非常轻。
夜视仪已经打开,绿色的视野里,楼梯、墙壁、门框清晰可见。
四楼到了。
走廊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通过。
三个房间的门依次排列:最外面是木门,中间也是木门,最里面是一扇铁门。
所有的门都关着。
陈正东抬起左手,做出手势。
邱刚敖和朱华标移动到最里面那间房的铁门两侧。
李鹰和米安定移动到中间那间房的木门两侧。
饭焦和陈家驹移动到最外面那间房的木门两侧。
陈正东站在走廊中间,目光扫过三扇门,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挥下左手,示意:
进行强攻!!!
三组人同时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