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焦和陈家驹最直接。
陈家驹抬起一脚,猛地踹向最外面那间房的木门。
木门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猛地弹开,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饭焦第一个冲了进去,手中的MP5冲锋枪指向屋内。
“警察!不许动!双手抱头!”
屋内有两个人,正是生鸡和乌蝇头。
他们正躺在床上睡觉,被巨大的破门声惊醒,生鸡猛地坐起来,眼睛还没睁开,本能地伸手去摸枕头下面的东西。
饭焦一个箭步冲上去,枪托砸在他的肩膀上,把他按倒在床上。
陈家驹从另一侧冲上来,则是控制住了乌蝇头,给对方戴上了手铐。
同时,陈家驹踢开枕头,看到下面的东西,那是两把手枪。
生鸡想挣扎,但饭焦的膝盖死死地压住他的后腰,让他动弹不得。
手铐“咔嗒”一声扣上了他的手腕。
生鸡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不甘和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绝望!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乌蝇头也是如此绝望!
抓捕的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陈家驹和饭焦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
在陈家驹他们踹开房门时,中间那间房,李鹰和米安定几乎同时破门。
米安定一脚踹开木门,李鹰第一个冲进去。
房间里两个人,一个是八中,瘦削,颧骨很高,下巴上有一道疤;
另一个是肥姑,圆脸,短发。
八中躺在床上,肥姑睡在地铺上。
八中的反应很快,听到破门声的瞬间就翻身坐起,伸手去抓床头柜上的东西,那是一把上了膛的冲锋枪。
但他的动作不够快。
李鹰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的胸口,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在他的心脏位置晃动。
“别动!再动一下,我开枪!”
八中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距离那把冲锋枪只有不到十厘米。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鹰的枪口,瞳孔里映出那一点红色的光。
八中的嘴唇颤抖着,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野兽一样的闷哼,但他的手没有再往前伸。
李鹰冲上前,一脚踢掉那里的枪支,紧接着将八中按压住铐上手铐,八中的脸撞在地板上,嘴角磕破,流出一丝血。
他咬着牙,没有叫出声,但眼神里的凶狠正在一点点消退,取而代之认命般的绝望。
地铺上的肥姑被惊醒后刚要起身,被米安定的枪托砸在肩膀上,整个人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没有反抗,只是趴在那里,把脸埋在地板上,肩膀微微颤抖着。
从破门到控制两名大圈悍匪,也不到十秒。
陈家驹、饭焦、米安定和李鹰他们都是经过两次格斗能力提升药剂和升级版强化过肉身的存在,战斗力惊人无比。
最里面那间房。
在陈家驹、李鹰他们破前面两间房门的同一时刻,邱刚敖从身后取下一把破门锤,对准铁门的锁芯位置,猛地砸了下去。
“砰——!”
铁门弹开了。
邱刚敖丢掉破门锤,端起MP5冲锋枪,第一个冲了进去。
朱华标紧跟其后,手中枪械也指向屋内。
但,房间里空无一人。
床上是空的,被子掀开着,枕头歪在一边,床单还有余温。
窗户开着,窗帘在夜风中飘动。
铁门的撞击声给了何耀东零点几秒的预警,就是那零点几秒,让他从床上起来,赤着脚冲向窗户,翻窗而出,沿着外墙的排水管爬上了楼顶。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这是一个在战场上磨练过的老兵才会有的反应速度和生存本能。
邱刚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楼顶!他跑楼顶了!”
话音未落,楼顶上已经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陈正东听到了。
他没有犹豫,转身冲向楼梯口,三步并作两步地往楼顶跑去。
……
楼顶上,何耀东正在拼命地跑。
赤着脚,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和深色的短裤,左手手背上那道深深的刀疤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他的速度很快,每一步都踩在楼顶的杂物之间,灵活得像一只逃命的野兔。
何耀东跑向楼顶边缘,想要翻过矮墙跳到相邻的楼顶上。
但他刚跑了两步,“砰——!”一声沉闷的狙击枪响划破了夜空,子弹精准地打在他脚前半步的楼板地面上,
砖石碎片飞溅,弹头弹起,擦着他的小腿飞过,带起一道血痕。
何耀东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那栋楼。
何耀东能够清楚感知到,有狙击枪的枪口,正对着他。
“别动!”狙击手庄子维的声音从夜空中传来,冰冷而清晰,“再动一下,下一枪就不是打地了。”
何耀东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小腿上的伤口,血从擦破的皮肉里渗出来,顺着小腿往下淌,滴在楼顶的水泥地面上。
他甩了甩腿,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的楼顶。
看来警方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何耀东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和不甘。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就在这时,楼顶的门被一脚踹开。
陈正东冲了上来。
邱刚敖和朱华标紧跟在他身后,三个人成扇形散开,枪口同时指向何耀东。
夜风吹过楼顶,吹得他们的衣角猎猎作响。
“何耀东,你跑不掉了。”陈正东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而有力,“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
何耀东转过身,看着陈正东。
月光照在何耀东的脸上,那是一张刚毅而冷峻的脸,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逼到绝路上的凶狠和不甘。
何耀东上下打量着陈正东,目光在他的肩章上停留了一秒。
“陈正东?”何耀东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广东口音,“你是西九龙总区的陈正东?1”
他之前有在报纸和电视上,看到过这个香港警队的罪恶克星。
“是我。”
陈正东的枪口纹丝不动:
“何耀东,你涉嫌持枪抢劫、袭警、谋杀,现在正式逮捕你。
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可能被用作呈堂证供。”
何耀东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某种扭曲的欣赏和敬意的笑。
“我听说过你。
和兴盛、东星社……那么多大社团被你干翻了!
……马明威那个老狐狸,栽在你手里。
珠宝劫案,你也破了。
我以为我够小心了,没想到还是被你找到了。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陈正东没有回答。
何耀东也没有追问。
他看着陈正东,眼神里的凶狠慢慢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我有一个条件。”何耀东说。
“你没有资格谈条件。”陈正东的声音冰冷。
“我的兄弟们不要为难他们,他们只是听我的命令。”
何耀东说,“货在我手里,珠宝和手表都在我手里,跟他们没有关系。你要抓就抓我。”
陈正东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他们会得到公正的审判。”
何耀东点了点头,慢慢地蹲了下来,双手抱头。
邱刚敖从侧面冲上来,一把将何耀东按在地上,膝盖压住他的后背,手铐“咔嗒”一声扣上了他的手腕。
何耀东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面,没有再动。
他的眼睛半闭着,嘴唇微微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朱华标从楼顶边缘走回来,手里拿着一把AK-47冲锋枪和一把格洛克手枪,都是何耀东从房间里带出来的。
他把枪递给陈正东,陈正东接过来看了一眼。
两把枪的子弹都上了膛,保险已经打开。
如果何耀东早一两秒拿到枪,这场抓捕可能就是另一番景象。
陈正东蹲下来,看着何耀东:“你的同伙都已经被抓了,四个,一个不少!”
何耀东没有说话。
他的眼睛闭着,嘴唇不再颤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在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那四个兄弟,跟着他从广东一路偷渡来香港,出生入死,本想干完这一票就回内地过好日子。
现在,一切都完了!
陈正东站起身,转身走向楼顶的门。
当他到达楼顶门口后,回头看了一眼。
何耀东依旧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面,双手被铐在身后,一动不动。
月光照在他裸露的手臂上,那道深深的刀疤在月色下格外刺眼。
陈正东收回目光,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总部总部,这里是陈正东。
九龙城寨行动结束,五名目标全部抓获,现场无警员伤亡。
需要救护车、鉴证科和支援力量。
重复,需要救护车、鉴证科和支援力量。”
对讲机里传来总部接线员清晰而沉稳的声音:
“收到!
救护车、鉴证科、巡逻支援已派出,预计十五分钟内到达。
请保持现场,等待支援!”
“明白。”
陈正东放下对讲机,转身走下楼顶。
……
不久,邱刚敖上来汇报:
“头儿,五个人全部控制。
房间里搜出AK-47冲锋枪两把、霰弹枪一把、手雷六枚、炸药若干、各类手枪五把,子弹数百发。
还有一批名表和珠宝,应该就是天文台那批货。”
陈正东点了点头:
“保护好现场,等鉴证科来。
把所有人都押到楼下,分开看管,不要让他们串供。”
“是,头儿。”邱刚敖挺直身形道。
十分钟后,九龙城寨外面传来了救护车的鸣笛声。
一辆救护车、两辆鉴证科的面包车和数辆军装巡逻警车沿着东门外的土路驶来,车顶的红蓝灯在夜色中交替闪烁,将整条巷子照得忽明忽暗。
几十个人从车里下来,有穿白大褂的救护员,有戴白手套的鉴证科技术人员,有穿制服的军装警员。
救护员第一个冲上楼,对五名匪徒进行了简单的检查。
除了何耀东小腿上的擦伤和八中嘴角的破皮,其他人没有受伤。
救护员给何耀东的伤口做了消毒和包扎,然后退到一边,等待下一步指令。
鉴证科的技术人员戴着白手套,提着工具箱,走进三个房间,开始对现场进行仔细的勘查。
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提取指纹,有人在收集子弹,有人在用棉签擦拭可疑的痕迹。
桌子上的饭盒和啤酒瓶、床上的被褥和枕头、窗台上的脚印……每一个细节都被仔细地记录、编号、拍照、取样。
军装警员则在楼下的巷子里拉起警戒线,将整栋楼周围五十米的范围全部封锁起来。
有人站在东门入口处,检查每一辆进出的车辆;
有人在楼下的通道里巡逻,驱散那些闻讯赶来的好奇居民。
九龙城寨的夜晚从来不会因为警察的到来而安静,但今晚,东区的这一角,安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凌晨五点,天色已经开始发白。
陈正东站在东门外,看着队员们把五名匪徒一个一个地押上警车。
何耀东走在最前面,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和深色的短裤,左小腿上缠着白色的绷带,双手被铐在身前。
他的头微微昂着,目光直视前方,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看任何东西。
何耀东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很坚定,像是在走一条他早就知道会走到尽头的路。
八中跟在他后面,低着头,目光落在地面上,嘴角的血迹已经擦干净了,但嘴唇上还有一道浅浅的裂口。
他的步伐很慢,很沉重,像是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肥姑、生鸡和乌蝇头走在最后面,两个人都不说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们被押上警车后,一辆辆警车依次驶出那条狭窄的通道,汇入主路,向西九龙总区的方向驶去。
没有警笛,没有警报,一切都在黎明前的寂静中进行。
陈正东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座上,邱刚敖开车。
“头儿,”邱刚敖开口了,声音很低,“何耀东在楼顶跟你说的那些话,他都认了?”
“认了!”
陈正东颔首道,“在楼顶上的那些话,已经构成口供的一部分。回去再录一遍正式的。”
邱刚敖没有再多问。
车窗外,五月的香港,天色已经开始发白。
远处的天际线上,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正在慢慢扩散。
……
凌晨五点四十分,车队驶入西九龙总区的大院。
五名匪徒被分别押进五间审讯室,每一间审讯室门口都有两名荷枪实弹的警员值守。
陈正东没有急着审讯,他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换了一身干净的警服,洗了一把脸,然后喝了一杯热茶。
他的精神依旧很好,眼睛明亮而有神。
经过医务人员检查处置,何耀东等六名嫌犯,虽然受了一点皮外伤,但接受审讯完全没有问题。
六点整,陈正东走进了第一间审讯室,邱刚敖等人则去了其他几间审讯室。
坐在里面的是何耀东。
他坐在金属椅子上,双手被铐在身前,面前放着一杯水。
何耀东没有喝,只是盯着那杯水,像是在看什么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