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是梁耀文的证件照,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深色西装,表情呆板;
第二张是他几个月前的照片;
第三张是他早年在香港洪兴社社团聚会时的合影截图,他站在蒋天生身后半步的位置。
除了照片,还有详细的体貌特征描述:
左手小指有一道旧伤疤,说话带有浓重的潮州口音,习惯性地微微驼背,走路时右肩比左肩低。
这些细节,足以让任何一个专业杀手在人群中一眼认出他。
目标目前被泰国警方羁押在曼谷警察总署的临时羁留室,随时会被香港警方押解回港。
具体的押解时间和路线,消息中明确标注为“待定,将实时更新”。
消息的最后是一行血红色的字
——“活人送到指定地点,一手交人,一手交钱。
可预付百分之十定金。”
消息发出后不到半个小时,暗网论坛的评论区就炸开了锅。
“两千万美金?真的假的?不会是警方设的陷阱吧?”有人质疑。
“消息源的加密等级很高,应该是真正的买家。”有人分析。
“不管真假,我要去曼谷看看。”
“泰国警方不好惹,香港X组更不好惹。这钱没那么好赚。”
“不好赚?两千万美金,够你死十次了。只要成功一次,这辈子都不用干了。”
“……”
质疑归质疑,但行动,已经开始了。
……
东南亚,金三角地区,某处隐蔽的私人庄园。
庄园占地数十亩,四周是高高的围墙,围墙上架着电网。
庄园内绿树成荫,泳池、网球场、直升机停机坪一应俱全。
在阳光下泛着碧蓝色光芒的泳池边,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正躺在遮阳伞下,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他叫阮文泰,越南裔法国人,前法国外籍兵团第一骑兵团上尉,参加过多次非洲和巴尔干地区的军事行动。
退役后,他在金三角地区拉起了一支雇佣兵队伍,专门为毒枭和军火商提供安保和“特殊服务”。
队伍虽然不大,只有不到二十人,但每一个人都是实战经验丰富的老兵,战斗力极强。
阮文泰身边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暗网上那条悬赏消息。
他的副手,一个俄罗斯籍的前空降兵,站在他身后,目光也盯着屏幕。
“两千万美金。”
阮文泰晃了晃杯中的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阳光下闪着光,道:
“这个数字,值得我亲自出马。”
俄罗斯副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老大,目标在泰国警方手里,押解路线还不确定。
而且香港的X组——我听说过他们,最近几年在亚洲风头很盛,不是好惹的。”
“X组?”
阮文泰冷笑了一声道:
“我打过仗的时候,他们还在警校里训练呢。
二十个老兵,装备齐全,计划周密——从泰国警方手里抢一个人,不难。”
俄罗斯副手没有再说话。
他了解阮文泰的性格:一旦决定了,就不会改变。
“曼谷,找渠道,最好今晚就能走。”
阮文泰把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另外,通知我们在泰国的关系网,让他们盯紧警方的动静。
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报给我。”
“好的老大!”
……
乌克兰,基辅郊区,一处废弃的工业厂房。
厂房的地下室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型军火库和训练场。
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AK-47、AR-15、MP5、SVD狙击步枪、RPG火箭筒,应有尽有。
角落里堆着子弹箱,箱子上落满了灰尘,但里面装的都是实弹。
一个满脸刀疤的男人正坐在一台老旧的电脑前,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将那道从左眉一直延伸到右腮的疤痕照得格外狰狞。
他叫谢尔盖·科瓦连科,绰号“屠夫”,前乌克兰特种部队少校,参加过两次车臣战争和一次伊拉克战场。
退役后,他成了一名国际雇佣兵,专门承接那些见不得光的任务——暗杀、绑架、武装抢劫,什么都做!
“两千万美金。”谢尔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在摩擦。
他转过头,看着站在身后的搭档,一个比他年轻十岁的男人,沉默寡言,但身手极好。
“目标在泰国警方手里。香港警方会派人来押。我们可以在路上动手。”
搭档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订机票,去香港。”
谢尔盖站起身道:
“目标有两千万美金的身价,值得我拿命去搏一把。”
“为什么不先去曼谷?”搭档询问道。
谢尔盖一笑道:“我们赶到曼谷,来不及的,肥羊肯定已经被押解回香港!”
……
南非,约翰内斯堡,一间昏暗的酒吧里。
酒吧深处的一张桌子旁,坐着三个男人。
他们穿得很随意,T恤、牛仔裤、运动鞋,但每个人的目光都像鹰一样锐利。
他们是南非私营军事公司“黑水保安”的精英小队,曾经参与过安哥拉、刚果、塞拉利昂等多个非洲国家的“特殊行动”。
队长叫雅各布·范德梅维,南非白人,四十五岁,身高一米九,体重超过一百公斤,浑身肌肉虬结,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雅各布面前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暗网上的那条悬赏消息。
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两个搭档。
“两千万美金。目标在泰国。香港警方负责押解。”
“泰国警方装备不行,战斗力一般。”
坐在他对面的一个黑人说:“但香港的X组,我在情报里看过。很专业。不太好对付。”
“不好对付?”雅各布笑了一下,笑容里满是自信,“我们打过仗。在他们连枪都没摸过的时候。”
黑人搭档耸耸肩,没有反驳。
“订机票。”雅各布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美钞,扔在桌上,“这单生意,我们要定了。”
……
日本,东京,新宿某栋高层公寓的顶层。
落地窗外,东京的夜景璀璨如星河。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清酒。
他叫佐藤健一,前日本陆上自卫队特殊作战群成员,退役后成了一名职业杀手。
他的手法干净利落,从不留下痕迹,在圈内有着“幽灵”的称号。
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梁耀文的照片和悬赏信息。
佐藤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记住那张脸的每一个细节。
“两千万美金!”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值得冒险!”
佐藤合上笔记本电脑,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假护照,那上面贴着他的照片,但名字是另一个男人的。
他把护照塞进西装内袋,然后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订一张去曼谷的机票,今天最早一班。”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说了一声“是”。
……
南美,哥伦比亚,麦德林。
一间隐藏在贫民窟深处的破旧房屋里,昏暗的灯光下,几个人正围坐在一起。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皮肤黝黑,头发编成许多细小的辫子,眼神凶狠。
她叫玛利亚·埃斯科巴,绰号“女死神”,是哥伦比亚最大贩毒集团的杀手总管。
她手下有超过五十名训练有素的杀手,专门负责清除竞争对手和叛徒。
玛利亚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暗网的消息正闪烁着。
她看完之后,把平板电脑递给旁边的男人。
“两千万美金!”她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够我们干两年了。”
旁边的男人看完消息,皱起了眉头:“老大,目标在泰国。那是亚洲,不是我们的地盘。”
“地盘?”
玛利亚冷笑了一声道:
“谁规定,我们只能在哥伦比亚干活?
去,订机票。
带上最好的手下。两千万美金,值得跑一趟。”
两千万美金,足以让人疯狂。
也足以让最理智的人,变得不计后果。
……
香港,洪兴社总部。
蒋天生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暗网上那条悬赏消息的留言区。
他一条一条地翻看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陈耀坐在他对面的另一台笔记本电脑前,不停地收发着信息。
“反应怎么样?”蒋天生问。
“很热烈。”陈耀抬起头,“至少几十个团队表示有兴趣。明天开始,他们会陆续抵达曼谷、香港。”
蒋天生点了点头,掐灭了手中的雪茄。
“两千万美金,买一条命。”
他的声音冰冷:
“这个价钱,全世界都会动起来。
X组再厉害,能挡得住所有人?”
陈耀没有说话。
他知道蒋天生在赌。
“让中间人跟每个团队保持联系。”
蒋天生站起身,走到窗前道:
“谁成功救出梁耀文,两千万美金,一分不少。
另外,做好最坏的打算。”
“什么最坏的打算?”陈耀道。
蒋天生的声音变得无比冷酷:“……”
……
西九龙总区刑事部主管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一点,落地窗外,九龙半岛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整座城市慢慢沉入梦乡。
但陈正东没有睡。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咖啡杯已经空了,咖啡渍在杯壁上留下一圈圈褐色的痕迹。
这是他今晚的第三杯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陈正东没有去休息。
梁耀文的案子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不能出任何差池。
蒋天生是什么人?
在江湖上混迹的老狐狸,什么风浪没见过?
这种人不会坐以待毙,他一定会做点什么,而且一定是不择手段。
陈正东又冲了一杯咖啡,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深沉夜色。
五月的晚风从海面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轻轻拂动窗帘。
远处的海面上,几艘货轮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像萤火虫一样微弱而遥远。
他喝了一口咖啡,苦味在舌尖上蔓延。
陈正东思绪流转……
梁耀文的妻儿被警方救下,这个消息此刻应该已经传到了蒋天生耳朵里。
那个老狐狸会怎么反应?
暴怒?恐惧?还是冷静地谋划下一步?
陈正东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推演着蒋天生的每一步反应。
以他对蒋天生的了解,这个人绝不会轻易认输。
洪兴社两代人的基业,蒋天生肯定舍不得。
那些积累的财富,他也舍不得。
更重要的是,他输不起。
一旦梁耀文开口,蒋天生面临的不仅是失去一切,还有漫长的牢狱之灾。
以他犯下的罪行,判几百年都算轻的。
所以,蒋天生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梁耀文开口。
怎么阻止?无外乎几种手段:
第一,灭口,让梁耀文永远闭嘴。
第二,营救,把梁耀文从警方手里救出来,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第三,控制梁耀文的家人,用她们的安危要挟他闭嘴。
但第三种手段已经失败了——梁耀文的妻儿现在在警方手里,很安全。
那么剩下的,就是灭口和营救了……
陈正东豁然睁开眼睛,目光锋利如刀。
灭口比营救容易得多。
一颗子弹,一包毒药,甚至一个枕头,就能让一个人永远闭嘴。
但,蒋天生到底会怎么选,怎么做?
陈正东将杯中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目光落在桌面上堆积如山的资料上:
洪兴社的组织架构、蒋天生家族的发家史、梁耀文的账本线索、各堂口的活动范围、蒋天生在香港的房产和车辆信息……
每一份资料,陈正东都看过不止一遍,但此刻,他需要再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看一遍。
不是为了获取信息,而是为了进入那个人的脑子。
是的,陈正东要施展共情替换,得出更确切地消息。
这次,绝不能放过蒋天生和洪兴社。
他们是香港极大的不稳定因素。
陈正东快速而仔细的翻阅起来,凭借着他超越常人的精神力和过目不忘的本领,只花了十几分钟,便将这些资料全部都又阅读了一遍。
接着,陈正东合上所有资料,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心跳慢下来。
他需要让自己的意识进入一种高度集中的状态,需要排除一切杂念,只留下蒋天生。
然后,陈正东启动了共情替换。
精神力开始被抽取,那种感觉并不舒服,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脑海中轻轻刺探,每一次刺探都带走一丝精神力。
陈正东的意识开始慢慢沉入蒋天生的思维模式。
他开始用蒋天生的眼睛去看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