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步伐从容,走进宴会厅的瞬间,原本喧闹的现场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
陈正东迎上前:“处长,林副处长,曾助理处长,欢迎。”
肖申握住他的手,用力地握了握:“陈sir,恭喜。这一系列案件的成功侦破,是整个香港警队的骄傲。”
“谢谢处长。”陈正东道。
林家昌也走上前,跟陈正东握了握手:“陈sir,做得漂亮。龙家和八面佛的案子,牵扯面广,涉及跨境犯罪,能在一夜之间端掉,说明你的X组确实是一支超级能打硬仗的队伍。”
陈正东微微点头:“谢谢林副处长。”
曾向荣助理处长也上前,笑容满面:“正东,听说你连八面佛派来的雇佣兵都给包了饺子,我在总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拍了好几下桌子。真有你的,好小子!”
“谢谢曾助理处长。”陈正东道。
一行人被引到主席台旁边的贵宾席就座。
宴会厅重新变得热闹起来,但气氛明显比之前更加热烈。
处长来了,副处长来了,助理处长也来了,这种规格的庆功宴,在座的许多人都是第一次经历。
七点十分,黄炳耀走上主席台,站在话筒前。
他的脸上带着标志性的笑容,双手撑在台面上,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清了清嗓子。
“各位同事!各位同僚!各位兄弟姐妹——晚上好!”
他的声音洪亮得像是在喊口号,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和笑声。
有人吹了口哨,有人喊“大sir好”。
黄炳耀抬起双手示意大家安静,等掌声渐渐平息,他才继续说道:
“今天,我们聚在这里,是为了庆祝一件大事——庆祝西九龙总区刑事部X特别行动组,在陈正东总警司的带领下,联合其他部门,成功侦破了一系列特大跨境贩毒案件!倪家!龙家!八面佛!一个一个,全部被我们干掉了!”
黄炳耀每念一个名字就顿一下,挥手在空中一砸,带着节奏感:
“我不是在说书,我说的,是真事。
这些案子每一个放在以前都够一个总区忙上半年,甚至一年。
我们X组却在短短时间内全部搞定!”
台下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黄炳耀顿了顿,等掌声稍微平息了一些,然后继续说道:
“好了,我不多说了,再啰嗦下去,处长该嫌我话多了。
下面,有请警务处处长肖申先生,上台讲话!”
话语落下,掌声如雷。
肖申站起身,整了整西装,走上主席台。
他的步伐从容,目光沉稳,走到话筒前,抬起右手轻轻压了压。
掌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各位同事,各位同僚,晚上好。”
肖申的声音浑厚而沉稳:
“今天站在这里,我想说的只有一句话:你们做得非常好。
倪家、龙家、八面佛——这些名字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庞大的犯罪网络。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续端掉两个、并重创其中一个,说明西九龙总区刑事部X特别行动组,是一支能打硬仗、能打胜仗的队伍。”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继续道:
“你们可能不知道,这个系列案子的复杂程度,超过了香港警队过去十年中任何一个同类案件。
从海上毒品劫案到跨境贩毒网络,从本地黑帮到国际雇佣兵,牵涉面之广、涉案人员之多、对抗强度之大,放在警队的历史上都是罕见的。
但你们打赢了。”
台下不由自主的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肖申处长不得不停顿下来,再次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等台下掌声歇息,肖申处长的声音变得更加郑重道:
“今天,我代表警务处向所有参与行动的同事表示感谢,也向那些在行动中负伤的同事表示慰问。
你们的付出,警队不会忘记,香港市民不会忘记。”
台下响起一阵低沉的应和声。
肖申继续说道:
“接下来,警务处会对有功人员进行嘉奖。该升职的升职,该授勋的授勋,一个都不会少。
但我要多说一句——荣誉属于过去,责任属于未来。
犯罪不会消失,我们不能因为打了一场胜仗就松懈。
我希望X组能继续保持这股劲头,该抓的抓,该打的打,该破的破。”
接着,肖申处长举起酒杯道:“来,大家举杯,为西九龙总区,为X特别行动组,为香港警队,干杯!”
“干杯!”所有人同时举杯,碰杯声清脆悦耳,此起彼伏。
肖申走下主席台,回到座位上。
黄炳耀重新走上主席台,接过话筒,脸上又挂起了标志性的笑容:
“好了,处长的讲话简短有力,我也不能拖拖拉拉。
下面,有请今晚的主角——陈正东总警司,跟大家说两句!”
追光灯打在陈正东身上。
他站起身,走上主席台,站在话筒前。
他的表情平静,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各位同事,各位同僚,晚上好。”
陈正东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今天站在这里,我只想说两句话。”
台下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第一句话,谢谢。”
陈正东微微欠身:
“谢谢X组的每一位兄弟,谢谢你们的付出和牺牲。
所有的荣誉,都是你们用命拼出来的。
谢谢西九龙重案组和所有参与行动的部门,谢谢你们的配合和支持。
谢谢警务处各位长官的信任和放权。”
台下掌声再次响起。
陈正东等掌声平息后,继续说道:
“第二句话,继续干。龙家倒了,八面佛损失惨重,但香港的犯罪不会自己消失。
还有更多的案子等着我们,还有更多的罪犯等着我们去抓。
我希望X组继续保持这股劲头,该抓的抓,该打的打,该破的破。”
他微微欠身,向台下鞠了一躬:“谢谢大家。”
台下掌声如雷,经久不息。
陈正东走下主席台,黄炳耀接过话筒,笑着说:“好了,开场白说完了。现在,开席,给我吃,给我喝!”
随着黄炳耀话音落下,一道道美味佳肴被端上桌:
清蒸东星斑、上汤焗龙虾、鲍汁扣鹅掌、脆皮烧鹅、腊味糯米饭……
每一样都是高级食材,摆盘精美,香气扑鼻。
三十桌同时开席,酒杯碰撞的声音、笑声、谈话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宴会厅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陈家驹端着酒杯挨桌敬酒,从何尚生敬到邱刚敖,从邱刚敖敬到李鹰,一圈下来,已经喝了七八杯,脸都红了,但他还在继续。
麦兜拉着Apple非要跟她碰杯,Apple白了他一眼,但还是端起酒杯跟他碰了碰。
冯宝宝坐在女队员那一桌,看着满屋子热闹的人,嘴角带着笑意。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感到心里暖暖的。
贺平安端着酒杯走到陈正东面前:
“头儿,敬您一杯!跟着您干,再辛苦也值得。”
陈正东站起身,端起酒杯,与他碰了碰:“贺sir,辛苦了。”
一饮而尽。
贺平安也喝干了杯中酒,转身时脸上满是笑意。
张友良也走过来敬酒,他的笑容很温和:“头儿,加入X组,是我从警以来最正确的决定。”
陈正东看着他,点了点头:“好好干。”
陈正东一一回应敬酒的人,没有架子,没有敷衍。
他的酒量早已超越常人,确切地说是完全意义上的千杯不醉。
但真正让他感到愉悦的,不是酒,是这些人的笑容。
这时,邝梓健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
他在陈正东旁边站定,双手端起酒杯:“陈sir,这杯酒,敬您!不是为了客套,是真心实意的感谢。”
陈正东站起身,端起酒杯:“邝sir客气了。”
“不是客气。”邝梓健摇了摇头,“陈sir,我跟你干,我才能立下更多功勋,才能这么快就升值到高级警司。”
陈正东随即笑了:“邝sir,你实在客气了,这是你付出应得的回报。”
“您谦虚。”邝梓健举起酒杯,“陈sir,在西九龙总区,能跟您共事,是我的荣幸。”
陈正东沉默了片刻,然后举起酒杯,与邝梓健碰了碰。
“叮”的一声清脆悦耳,两人一饮而尽。
黄炳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带着标志性的笑容道:“东仔,我也要好好谢谢你,我们干一杯。”
陈正东说:“大sir,您……”
黄炳耀摇了摇头,举起酒杯:“行了,不说了。来,干杯!”
他们碰杯,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会厅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肖申处长提前离开了,临走前拍了拍陈正东的肩膀,低声说:“陈sir,好好干。警队需要你这样的人。”
林家昌副处长和曾向荣助理处长也在不久后离场,但他们的到来已经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被认可的分量。
十点左右,庆功宴接近尾声。
宾客们陆续离场,陈家驹被麦兜和饭焦架着走出酒店,嘴里还在喊着“再来一杯”,“再来一杯”。
惹得其他同事哈哈大笑。
朱华标一个人走出酒店,步伐稳健。
陈小生被米安定扶着,走路东倒西歪。
冯宝宝跟卫英姿、钱雅丽一起走出酒店,脸上还带着微醺的红晕……
陈正东站在宴会厅门口,送走最后一批客人。
黄炳耀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东仔,今天辛苦了。好好休息,后面还有很多事等着你。”
“大sir,您也辛苦了。”
黄炳耀笑了笑,转身走出了酒店。
他的背影在酒店门口的路灯下被拉得很长,脚步声渐渐远去。
陈正东站在酒店大堂的旋转门外,夜风裹着六月特有的湿热扑面而来,带着柏油路面残存的余温和远处海港微咸的气息。
身后的金冠五星大酒店灯火通明,门童正将最后几辆客人开来的车驶向停车场,脚步声和引擎声在空旷的门廊里回荡。
陈正东没有急着离开,他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黄炳耀的车尾灯消失在路口拐角,看着邝梓健和几个重案组的兄弟勾肩搭背地走向停车场的背影。
笑声和说话声渐渐远了。
门童拉上旋转门,大堂里的水晶吊灯透过玻璃门洒出一片暖黄色的光,在红色地毯上铺开一道明亮的长影。
陈正东低下头,看着自己脚边的影子。
往常这个时候,方洁霞会站在他右侧半步远的位置,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晚礼服。
她总是习惯穿浅蓝色或者香槟色,因为他说过那两种颜色衬她的肤色。
她会一边跟最后离开的同事道别,一边不动声色地往他身边靠一靠,手臂若有若无地碰着他的手肘,带着一点酒意和温热。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她会转过头来,眼里带着笑,声音轻快而明亮:“今晚没喝多吧?回去我给你煮醒酒汤!”
然后,方洁霞会伸手过来,纤长的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干燥而温热的。
她会微微仰起头,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的眉眼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此刻,陈正东站在金冠酒店的门外,右手空落落地垂在身侧。
夜风又吹过来,卷着街角茶餐厅飘出的烟火气和远处渡轮鸣笛的余音。
他抬起那只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然后他转身,走向停车场。
黑色的奔驰大G停在酒店侧门的一棵榕树下。
陈正东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关门的声响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