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说法,宁不二自然半个字都不信。
她对陈易太过了解——此人从不做无把握之事。既然敢进去,必有破局之策。
“全程挨打、靠虚界生物捡回一命”这般说辞,骗骗银灵族或可,却绝瞒不过她。
其中必有内情。
但眼下人多眼杂,银炎又在侧虎视眈眈,她必须配合陈易将这出戏唱完。
宁不二眼眶微红,一脸忧急地扶稳陈易,伸手替他拭去唇角血迹:
“陈郎,你这次伤得如此之重……”
她刻意抬高了声量,确保银炎与银角皆能听清:
“为助银灵族夺取定空银锤,竟这般拼命……实在让人心疼。”
这话明面是心疼,实则是要将人情彻底做实——陈易既伤至这般地步,银灵族若不出血补偿,此事绝不算完。
银角闻弦歌而知雅意。
他当即上前一步,神色郑重:
“陈道友此番辛劳,银灵族绝不敢忘。”
目光扫过陈易手中那柄仍残存空间波动的定空银锤,银角直接拍板:
“对道友的谢礼与补偿,在此前约定基础上再加一倍。”
略顿,他又道:
“他日若有机会,还请陈道友与宁仙子赏光,往我银灵族一行。届时进入秘境族库,其中秘宝道友可依需择取,我族绝不吝啬。”
银炎在后方听得眼皮直跳。
加一倍?族库秘宝任择?这小子简直胡闹!
可当着陈易与宁不二的面,他终究不便直接驳斥,只得强挤出一丝僵硬笑容,顺着话头道:
“不错。陈小友于我族有大恩,自当重谢。先前老夫未竟全功,未能完全阻住苦度,累小友涉险……实在惭愧。
幸得小友吉人天相,非但保得性命,更为我族取回定空银锤。
银灵族上下,皆感念于心。”
陈易闻言,只淡淡瞥了银炎一眼,语气平静:
“贵族秘境宝库,陈某便不去了。只需银灵族允诺——十年之内,再为我寻来两份五阶雷灵果与九阴魔焰本源,此番之事便可作罢。
这定空银锤,此刻便物归原主。”
银角毫不犹豫应道:“一言为定!”
银炎亦只得硬着头皮点头。
表面虽应下,暗地里银炎立刻传音斥责银角:
“他不过是运气好些,仗着虚界生物插手才侥幸活命!你怎可如此轻易许下这般重诺?简直败家!”
银角却传音回道,语气隐透狂热:
“老祖,您说……有无可能陈前辈方才是在作伪?
实情是他大展神威,亲手按死了那苦度和尚?”
银炎一愣,随即断然否定:
“绝无可能!他与爆发后的苦度实力差距悬殊,岂有胜理?便是我亲自出手,也仅能维持不败。
凭他,怎么可能单手镇杀苦度?简直荒谬!”
银炎对自己眼光的自信,始终不曾动摇。
此时,银炎已急不可耐地上前,目光灼灼盯住定空银锤:
“陈小友,这银锤……”
陈易并不多言,直接将其递过。
银炎接过银锤,法力急探而入——
下一刻,他脸色陡变。
银锤内的空间本源,竟缺失了大半!原本充盈的空间之力变得稀薄黯淡,整件法宝的品阶都隐隐有跌落之象。
他猛地抬头看向陈易。
陈易仍是一副虚弱欲倒的模样,靠在宁不二身侧,气息萎靡。
只简单解释了一句:
“方才生死关头,定空银锤自发爆发,给了苦度关键一击……否则他也未必会被虚界生物所制。”
话说得轻描淡写,银炎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定空银锤绝无可能“自发”攻击!除非有人操控,且此人须具极高空间造诣与神魂层次,方能与银锤沟通、得其认可。
而当下在场之人,能做到此点的……唯有陈易!
这小子,竟真能催动定空银锤?
莫非……他当真如银角所言,是某位高阶大能转世重修?
银炎心念电转间,面上已挤出生硬笑容,试探着递出一枚丹丸:
“陈道友伤势颇重,老夫这里尚有一枚准五阶的疗伤圣药,或可助道友缓解一二……”
“不必。”
陈易声音平淡,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疏离:
“陈某自行疗伤即可。只要贵族允诺的雷灵果与魔焰本源如期奉上,银角道友先前舍身挡下一击之情,陈某自会铭记。”
言下之意很明白:此番恩情,他只认银角。
至于银炎?将来银灵族若有事,他也只会相助银角一人。
银角当即郑重应道:“陈前辈放心疗伤,身体要紧。”
宁不二搀扶着陈易,二人化作遁光,转眼消失于天际。
飞出数百里后,陈易周身那虚弱气息陡然一敛。
虽伤痕仍在,眸光却已恢复清明。
二人寻了一处隐秘之地开辟临时洞府,宁不二于外围布下重重禁制。
“你究竟在里头做了什么?”她终是忍不住问道。
“不过……捞了些好处罢了。”陈易微微一笑。
所谓疗伤,实则他需尽快恢复状态,以彻底炼化神魂中那枚五阶空雷魂符的传承。
——这才是此战最大的收获。
一旦将此符完全炼化,他的魂雷实力必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陈易盘膝闭目,神识沉入识海。
那枚雷光缭绕的魂符,正静静悬浮于识海中央,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磅礴波动。
他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陈易开始认真研究空雷魂符。
真正在陈易神魂中蕴养的五阶空雷魂符本源,与先前隔着虚空浅层进行的神魂连接,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
洞穴深处,陈易盘膝静坐,双目紧闭,额头早已渗出细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