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眼前这光头小和尚所施展的金晶神通,虽说出自金刚寺一脉,但与数日前苦度的手法仍有细微不同。
他在心中快速复盘方才那一掌,银炎与人面蛟的感受相似:
这小和尚的囚天金刚掌在空间运用与金晶排列上皆更显精妙,那种紧实之感,宛如经过某种高阶功法的进一步淬炼,
而且在金刚囚天掌中融合了更深的空间能力,使得这金刚一掌更为诡异莫测,实力更添三分。
然而在整个金晶本源之力的输出强度上,却明显逊色不少——先前的苦度出手大开大合,本源之力挥霍如流水;眼前这位,却更重技巧与控制。
一时间,银炎心头隐隐浮起一个近乎荒诞的猜想:
难不成这和尚已遭他人夺舍?
又或者……这和尚是那个陈易伪装的?
他脑海中闪过陈易那张看似平凡的脸——那小子手段诡谲莫测,连虚界都能借力利用。
但随即他又摇了摇头,自觉这可能性微乎其微。
陈易再如何妖孽,也绝无可能在短短五日内,将金刚寺不传之秘修炼至这般境地,连金晶道韵都模仿得惟妙惟肖,以区区炼体中期之能,掌握五阶级别的金刚神通本源之意。
这绝无可能。
银炎按下心中猜疑,转而看向身后的银角——后者目光闪烁,似在暗中盘算什么。
相比于银炎,银角对陈易前辈的实力深信不疑。
连他们银灵一族的看家神通空间能力,看一遍就能学会,陈前辈会几手金刚功的本事算什么,哪怕这本事是五阶的能力。
要赌就赌彻底!
银角盯着那小和尚,又扫了眼大青界剩余的几人,悄然传音道:
“老祖,待会若战端再启,我们或可对大青界这几人——包括这位苦度和尚——暗中留手一二。
若遇到他们危险时,能放水就放水。”
银炎闻言略作思考之后,然后微微颔首,他虽相信这人不是陈易,但有这和尚在,他也不愿意对其赶尽杀绝,
何况,大青界还有陈易那等后起之秀。
罢了,攻入大青界之事,便让其他界的人冲在前头吧,
老夫,划划水就好。
而此时,大青界几人心中那块巨石终于落地。
尤其是玄悔——生死一线之际被自家老祖救下,那种绝处逢生的巨大落差,实非言语所能形容。
前一刻他还自觉必被那鳞片切为碎肉,后一刻那熟悉的囚天金刚掌已挡在身前。
玄悔当即双手合十,深深鞠躬,声音仍带着微颤:
“玄悔叩谢老祖救命之恩!”
他抬起头,望向那道挺拔的背影,语带悲愤:
“老祖离去的这几日,我大青界修士群龙无首、一盘散沙,如今已折损数位同道,能走到此处的仅剩我四人。”
另外三位大青界修士亦随之一拜,个个灰头土脸,伤痕累累。
“眼下我等勉强在此五色盆地中略有所获,却遭人围追截杀……若非老祖归来,我等恐已凶多吉少。”
玄悔指向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异族修士,心中明镜似的——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们在这五色盆地所得之物,若无足够实力庇护,便是催命符箓。
如今老祖既返,这烫手山芋必须立即交出,一为保命,二为表忠。
“老祖,此物乃弟子从五色盆地中侥幸所得——”
玄悔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抬高,
“乃我金刚寺某位佛陀先辈坐化所留的五阶金晶舍利!或有特殊能力,弟子看不懂其中真意。”
此言一出,周遭气氛骤变!
“五阶金晶舍利”六字犹如火星溅入滚油,不少修士的呼吸顿时粗重了几分。
玄悔却恍若未觉,继续说道:“此前弟子不过暂为保管。既老祖亲临,自当请老祖定夺!”
他再次深施一礼,自袖中储物囊内取出一根通体流转着浓郁五阶金晶波动的舍利骨。
此骨方现,周遭空间竟隐隐随之轻颤!
金色光晕如水纹般在骨身荡漾,透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玄悔双手捧骨,隔空奉向不远处凌空而立的那位英俊少年和尚。
少年和尚背对众人,并未即刻接手。
半空中气氛骤然凝滞。
所有修士的目光皆死死锁在那根舍利骨上,
人面蛟的竖瞳缩成细线,银炎亦眯起了眼睛。
五阶金晶舍利……
此物对修炼金刚寺功法之人而言,堪称无价之宝。
若让这苦度吸纳炼化,其实力必将再上层楼!
届时,这五色盆地之中,还有谁能压得住他?
人面蛟周身鳞片微微碰撞,发出细碎声响——它在权衡,是否该当即出手强夺。
可方才那一掌余威犹在,它并无十足把握一击必杀。
万一这和尚再度发狂、引爆五阶本源……谁又能承受得起?
少年和尚依旧凌空静立,光头在五色灵光映照下泛着淡淡辉泽。
他凝视着眼前悬浮的这根五阶金晶舍利骨,清晰感知到其中澎湃如潮的纯粹力量,这般精纯磅礴的能量,寻常四阶修士若贸然炼化,恐会瞬间被撑爆经脉。
但于他而言,此物……简直量身定制。
少年和尚面色不变,心中却在急速盘算:
必须稳住。此刻四周强敌环伺,若露出半分破绽,今日这场戏便唱不下去了。
他虽顶着苦度的面容、运使着苦度的功法,连金刚囚天掌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但这终究只是空壳——并无真正的五阶金晶本源为继。
一旦被人面蛟或其他界的化神分身窥出端倪,这群人必将一拥而上,将他撕成碎片!
“五阶金晶舍利……”
少年和尚缓缓转身,目光扫过玄悔,又掠过周遭那些虎视眈眈的异族修士——
人面蛟、火焰狮子、背弓少女、银炎……
他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抬手间,金刚不灭金光于掌心汇聚,径直朝那根舍利骨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