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克制了半天,才讷讷地说道:“蹊跷的地方的确是存在不少的,朱秀懿现在也仅仅能算得上是一个嫌疑犯罢了。”
顾景辰也懒得研究警察心中的弯弯绕绕,现在他一大半的怒火都已经灭掉了,理智总算是回笼了。
他回想起姜静姝的话,再综合朱秀懿的反应来看,也的确是不假。顾景辰觉得这朱秀懿多半是撞枪口上了,正好被算计着成为替罪羊进局子里蹲着去了。
不过顾景辰还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着伤害姜静姝嫌疑人,就算是姜静姝亲口说不是朱秀懿,他也得查清楚了才能下定论。不过把朱秀懿弄出来,若是她心里有鬼,自然也会露出破绽来的。
警察觉得今日的顾景辰似乎有点不太对劲儿,又似乎好说话,他想起了前一晚上上头就话了,说审讯这朱秀懿那么多次都没看出什么端倪来,隐隐约约透出了想把人放了的意思。
但是警察知道顾景辰的性子,就不敢同他说起这事儿,今天却似乎是有些不同,警察一下子就胆大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打探道:“顾先生,今天上午我收到上头传达的消息。”
顾景辰“嗯”了一声,示意他往下说。
警察很少直接与这么有震慑力的人接触,他在说话前,没由来地吞了吞口水,“也是关于朱秀懿的。上头建议警局先把人给放了,然后再派几个人盯着,若是有什么蹊跷,警局也能在第一时间就了解到。”
警察还是默默地在上头所说的话中,多加了“派人盯着”的一条。
顾景辰正有此意,此刻这事儿由警察提出来了,他自然不会不同意。
于是把朱秀懿放了的事,就算是定下来了。
警察局的办事效率很高,两人才挂了电话不久,警察就带着朱秀懿来时被扣下的用品前去了她所在的审讯室。没过一会儿,朱秀懿就迷迷糊糊地被带出了警察局。
朱秀懿和警察都没注意到在他们走出警察局时,停放在警察局门口的其中一辆车里,有个带着口罩的人隔着车窗偷偷地望了她好几眼。
而另一边,在一个昏暗而安静的房间里,实际上现在并不是夜晚,只不过窗前悬挂着的厚重窗帘把刺眼的光全都隔开了。
没一会儿,这份静谧就被打破了——黑暗中突然有一处亮了起来,随之而来的是“叮咚叮咚”的响声。
躺在床上的女人皱着眉不耐地嘤咛一声,就半睁着眼,伸出手来,摸索着在床头不断响动的手机。
女人一拿起手机,就极为恶劣地说道:“喂?”
对方一听到她的声音,就清楚此刻她多半是刚睡醒,便战战兢兢地说道:“刚,刚刚我看到了小姐让我看着的人,穿着便服从警察局里出来了。”
女人听闻这话,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待女人的脑中搜寻到能和“警察局”三个字挂钩的人时,混沌的脑子瞬间就清明了一半,她拧眉说道:“你确定你没看错人?”
对方说道:“我特地看了好几眼,不会有错的。”
女人的眉拧得越来越深,很快就怒不可遏地挂了电话。她气愤了好一会儿,突然失神地坐在了床上。
朱秀懿被放出来了,这就意味着姜静姝的案件会被重新翻出来彻查。这些天姜静姝应该也恢复了许多,不说好了,但开口给警察提供个口供应该不是问题。
女人越想越惊慌,黑压压的房间里压抑得很,她索性冲出房间,来到了客厅。
纵使是换了个地方,女人却依旧是心烦意乱。她随意地坐在沙上,长长的头倾泻而下,几乎遮住了她的半边脸。她只要一想到朱秀懿从警察局里出来了的事,就忍不住生气。
女人气愤地拿起了桌面上的玻璃杯,一个劲儿地往地上砸。望着满地的玻璃碎片,她的心里总算是好受多了。
这时候,突然有人叩响了门。
女人望着满地狼藉,撇撇嘴,就前去开门了。
她本以为来的会是送外卖的人,谁料门外竟站着一个她日思夜想的人。
周炳成站在门外,冲她笑着说:“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