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一起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疏漏事件安排妥当以后,修司的肚子发出了相当直白的抗议。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不规律的饮食了。
作为忍者,失格。
作为普通人,满分。
于是他转向身边的暗部:“吃饭吗?”
还戴着面具的大和先是礼貌性地拒绝:“关于竹取的情报还没有全部整理完毕,所以……”
然后修司便没有客套,摆摆手,独自离开分部大楼。
作为几乎不休息的区域,场馆区这个时间点的店铺远比木叶村内多得多。
可以选择的项目很多,但要是一个人吃的话,适合进入的场所就有限了。
盘算间,修司看到了三个背影。
从高到矮,银发、黑发、黑发。
他走上前去。
“吃饭吗。”
三个人同时回头。
佐助最先做出反应。那双黑色的眼睛先是微微睁大,然后眉毛压下来,下颌线收紧。
这是一个介于礼貌与本能之间的表情。既想维持基本的体面,又藏不住那股从中午一直闷到现在的气。
“修司先生。”
声音是端正的。表情是开裂的。
卡卡西的手落在佐助的肩膀上。
银发上忍做着驱赶的姿势:“去,去,跟你没有关系。”
“今天晚上是弟子请老师。”
佐助的肩膀本能地往上抬了一下,想甩掉那只手。
下一秒又僵住了。
他想起了中午的对话。
需要八卦作为谈资的男人。需要割舍一点尊敬才能满足的男人。
他咬住后槽牙,把脸扭到另一边。
手没甩。
修司看着这一幕,他朝鼬招了招手。
鼬走过去,微微低下头。
修司抬手挡住嘴,凑到鼬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是不是很像。明明不想被撸又在强忍……”
鼬认真地看了看佐助。
佐助的脸正对着别处,留给这边一个倔强的侧脸和一只耳朵。腮帮子微微鼓起,肩膀绷得死紧,而卡卡西那只手还搭在上面。
鼬点头。
“是。”
佐助瞪圆了眼睛。
那个男人说了什么。什么叫像不像。哥哥为什么点头。
然后,肩上的重量忽然消失了。
卡卡西的手从佐助肩头撤离。银发上忍正若无其事地往那两人的方向挪动。
步子很小,脚尖擦着地面,姿态介于无意与蓄意之间,偷听界的典范。
佐助的注意力瞬间从鼬身上被拽了回来。
“旗木卡卡西。”
被弟子低喝一声,卡卡西立刻停下脚步。
“呀,不好意思,实在是太好奇了!”
卡卡西口头说着抱歉的话,脑袋依旧忍不住在往修司跟鼬那边偏。
佐助彻底怒了:“哥哥!”
面对宇智波哈气,修司心满意足地把手从嘴边放下来:“我去吃面条,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便转身朝最近的拉面摊走去,步伐轻快,连背影都透着愉悦。
卡卡西望着那道背影远去,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啊,走了。”
鼬回到佐助跟前。
佐助的目光追着修司的背影消失在人流里,然后才转向鼬,他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说了什么。”
鼬还未来得及开口,卡卡西也已经归位,站在佐助身侧,双手插在裤袋里,语气严肃:“是啊,他说了什么?鼬!”
佐助转过头去哈他:“跟你没有关系!”
中午的时候他居然觉得旗木卡卡西跟那个人比起来,勉强还能算个好人。
他认真考虑了卡卡西的要求,用见习的酬劳请这顿饭。既然是请卡卡西,连哥哥一起叫上也理所当然。
然后才会又在场馆区碰上那个男人。
现在他只想把中午那个天真过头的自己拖出来,对着脑袋狠狠来几下。
卡卡西举起双手。
“其实还是有一点的。怎么说呢,情感上的成分。”
“你看,被议论的人是我的弟子,也是我的部下。”
“无论是作为老师,还是作为上司都不能够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然后卡卡西去指责鼬:“作为哥哥,你都做了什么!”
“居然跟外人在欺负自己的弟弟!”
佐助站在原地。
明知卡卡西是在装模作样,但他还是忍不住赞同。
对啊。
他看向鼬。
作为哥哥。
你都在干什么。
面对两道同时投来的视线,鼬的表情没有丝毫动摇。他只是安静地回望过来。
“原谅我吧,佐助。”
下一次就不会这样了。
佐助盯着他看了一阵,最终还是勉强收了火气。他转过身,朝最近的一家料理店走去。门帘掀开一半,又停住。回头。
卡卡西和鼬还没跟上来。
不但没跟上来,卡卡西正往鼬那边凑,大概又在问刚才的事情。
佐助折回来,一把抓住鼬,拽着就往前走。
料理店里灯光昏暖。佐助要了个小包间,然后拿起菜单,面无表情地开始点。
“盐烧秋刀鱼、味增汁茄子。”
卡卡西的眼睛弯了起来:“佐助君居然记得呢。老师我……”
“天妇罗。”
卡卡西的笑容停了。
佐助没有看他,又翻了一页,对着鼬的方向说:“烤肉串,酱烤牛舌,盐烧鸡翅。”
他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这才端正坐好。
全过程中,鼬始终维持着温和的笑容。
菜还没上来。包间里暂时只有茶杯蒸腾的热气。
佐助捧着杯子:“二代目大人曾经有六名影卫队成员。”
声音已经恢复到平日的冷静。这是有准备的话题,不需要情绪的参与。今夜这一顿饭,总得有点儿收获。
“三代目、宇智波镜、秋道取风,以及现在那两位顾问。”
“最后一人,我只找到了名字。志村团藏。”
“公开记录里,除了他曾作为三代目的战友立下过战功以外,其他全都被隐藏了。”
“志村团藏活跃时间在三代目执政时期。我知道的结局是,他被认定为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