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在伊澜城邦,她就没酝酿起来,本来说好要来一轮很凶残的质问,结果话没说两句就哭了鼻子。
说到底,临终的那几年时间里,杜鹃内心的委屈是多过于怨恨的。
但这次的性质不太一样了,她有正儿八经发怒的理由。
…
杜鹃酝酿得很辛苦。
她所表现出来的,落在阿语眼中却非常吓人。
一个浑身是血和伤、扛着雷枪的女人,面色冰冷,双眸泛红。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法兰的街舞队长又活过来了呢。
“听我说,一会儿有话好好说,千万不要动手嗷,老师是个很温柔的人,只要你愿意坐下来好好聊,什么事情都可以说得通的。”
被提溜着的阿语抓紧当下的一分一秒,疯狂地给杜鹃做心理建设。
纵使未经世事,但阿语用脚指头也能想象到,一位战斗力惊人的、有名无实的妻子撞见爱人与别的女人行苟且之事时会变得多可怕。
一开始阿语就觉得千柱之城的这一趟征伐的最后收尾略显平淡,缺少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战。
至少得是老师单挑死王子那种级别的。
现在阿语越发觉得,搞不好这才是千柱之城的最终一战。
……
随着不断深入独石柱下方阴影,阿语的心跳也在加速。
老师该不会以为是我把人引过来的吧?
…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预想中无比可怖的家庭暴力画面并未上演。
因为,老师根本就不在那片阴影中。
杜鹃提溜着阿语闯入阴影准备兴师问罪的时候,发现阴影中只有一道人影,且那不是珲伍。
“呃这……”
阴影之中,一块倾斜的石板上斜靠着一具修长曼妙的身子。
她散发着浓郁水汽,从躯体到脖颈的每一寸肌肤都湿漉漉的,带着潮红。
不仅有汗,还有血。
而转过来的那张脸在流露出惊愕与惶恐的神色之前,是完全失神迷离的状态。
她们撞见的,是衣冠不整的修女。
……
眼前的这一幕过于难评。
修女有时候饿坏了会吃自己的手指,这阿语是知道的,毕竟日志上的内容她都翻烂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怪癖爱好,阿语只会表示尊重。
但眼前这一幕,除了尊重之外,阿语还生出一种立马取出纸笔描摹下来的强烈冲动。
修女在吃手手。
她转过头来的时候,血肉模糊的那只手还放在唇间,鲜血自她嘴角流淌到雪白的脖颈。
而同一时间,她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也放在唇间…
刚才在外头听见的那些奇怪的声音,就是这两件事情同时发生的情况下制造出来的动静。
…
这香艳和血腥交织杂糅的一幕,让见过大世面的阿语和杜鹃都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而修女第一时间依旧处于恍惚的状态,她眼眸中充斥着包括癫火在内的各种异常,表情已是完全迷离,足足愣了三四秒才回过神来,口中延伸出来的触手瞬间缩回的同时,发出尖叫: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