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褐色的地毯上沉积着灰尘,两侧墙壁以及顶部的灯台都覆盖着厚重的岁月痕迹,住在这里,有一种生活于腐朽王朝宫廷的感觉,一切都很陈旧。
“我们能离开这里吗?”阿语看着珲伍的侧脸,目光认真。
“当然能了,但你不想让那些欺负你的人付出代价吗?总得出出气再走,对吧?”珲伍道。
阿语:“我不想出气,也没有生任何人的气,只要能离开就行了。”
“好。”珲伍点头:“很快就出去了。”
……
第二扇门,被珲伍推开。
这次房门内不再是一片漆黑,里边有火光,明亮但不温暖的火光。
“他是个失败品,但……他保留了上位者的血脉,血脉需要进一步提纯。”
“没有人能阻止主的降临,若我们再次失败,我们就是罪人,我们会犯下赎不完的罪。”
“只有主能清洗我们的罪责,只有主能。”
“那些叛离家族的人,他们终有一天会付出代价的。”
“他们追随死亡脚步而去,终有一天,死亡会回头看向他们,无需担心,群星自会清算他们,不需要惊扰我们的主。”
“把他的画像烧了吧。”
…
一群人,围绕着祭坛,将一张画像投入火焰中。
在火焰将画像上的人脸彻底吞噬之前,珲伍认出了那画像上的家伙。
那是阿语的太太太太爷爷。
嗯,就是宁家祖上那位叛离群星意志,跑到卡萨斯地下墓地觐见墓王的死亡学者。
也就是说,他叛离的不仅仅是群星。
在宁家还有一个上位者,他们的主,让阿语的太太太太爷爷选择投向最初死者的怀抱。
也许在最开始,他研究死亡的初衷,并不单纯只是为了长存于世。
而是为了逃离血脉中某种更深刻的恐怖,亦或者,是在尝试着从墓王那里汲取力量,以终结家族内部的某个东西。
“补齐了很多隐晦的剧情嘛。”
珲伍没有目送阿语的太太太太爷爷的画像被烧成灰,他缓缓带上了房门。
当初在学院湖畔布下的那个杀局,于诸国和远征军而言,是为了杀死珲伍没错,但对于最终现身的那几位死亡学者而言,也许他们内心深处的真正目的,是杀死阿语。
因为如果只是单纯的抹杀,他们大可不必用那繁琐复杂的解构方式去执行。
也许解构,就是那位太太太太爷爷从墓王那里找到的,用于终结家族血脉中的恐怖的方法。
……
接下来,是第三扇门。
这一次,门被推开的时候,珲伍终于见到了最开始敲砸阿语房门的那个女人。
她身穿黑色长裙,倚靠在一台婴儿车旁,轻声哼唱着温柔的歌谣,来回摇晃着婴儿车。
但车内却空空如也。
“我的孩子的孩子,很快就能降生了。”
“他会成为主的化身。”
“他会……为所有人带来光明,为所有人带来希望…”
女人目露憧憬,神情中带有几分恍惚,语气中满是希冀。
然而没过多久,她又哭了起来,哭得无比心碎。
“我的小语……我可怜的小语…”
“谁来救救我的小语……”
……
“疯子。”
珲伍摇了摇头,将房门带上,继续往前。
第四扇门推开的时候,一把锋锐的匕首自黑暗中伸了出来,抵住了珲伍的眉心。
而后,一个谢顶但还未完全变秃的清瘦男人从阴影中走出。
他压低着声线,冷声对珲伍道:
“放下我们家小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