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千面者一次又一次地受创,他在阿语的记忆中残留的痕迹也逐渐显露,并趋于清晰。
还是那句话,这廊道里只有珲伍和千面者的意志是真实的,但对于这段记忆而言,他俩又是假的。
眼下珲伍的下重手,并没能改变记忆中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敞开的房门内演绎着阿语视角下最真实的过往影像。
那一天没有珲伍出现,只有宁卯金一个人抱着她强闯这条廊道。
实际上宁卯金闯过的绝对不止一条廊道,只不过阿语的记忆将一切苦难都聚焦到了这里。
宁卯金是全府邸上下唯一一个完全无视蛊惑的。
原因就是最开始珲伍说过的,这一时期的宁卯金尚未尝试研习星辰体系的术法,他的天生感应力比当下的珲伍更低,是负数来的。
正因为是负数所以免疫蛊惑,所以他成了宁家府邸中唯一一个清醒的人。
最开始珲伍抱着阿语打开的那扇门里,声嘶力竭地质问自己兄弟的那个人其实就是宁卯金。
他是阿语的伯父,也就是阿语父亲的兄长。
所以如果宁卯金当年什么都没做的话,在千面者的蛊惑之下,府邸中将发生一系列极度肮脏的事情…
好在,他虽然头发少少但勇气多多,好在,他虽然倒欠感应,却有富足的良知。
一个人在兼具了良知和勇气的情况下,自身实力的强弱就已然不是决定性的因素了。
……
其实那天阿语已经被送上了祭坛。
作为即将孕育神祇的母体,她的身上、脸上被绘满了各种密密麻麻的咒文,在无数浑浑噩噩的宁家人的簇拥之下,躺入那即将执行那肮脏仪式的祭坛中央。
周遭的火,在无声地述说并记录这一切。
女孩被自己的血亲之人亲手奉给了神祇。
站在房门外的珲伍默默地看着房间内演绎的记忆画面,他收回目光,看向门外墙壁上嵌着的模糊人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略作停顿之后,珲伍摸出来一把长有锯齿和骨刺的扭曲匕首,反手以刀刃搅碎了那张人脸,而后转头走向下一扇门。
这把刀是可以伤及上位者的武器,名为猎杀指头刀。
…
下一道门。
珲伍直接扯走人脸,一刀撕成两半踩在脚下,而后放眼望向房间深处。
还是那座祭坛,还是无数宁家人簇拥着。
玻璃瓶落地的脆响中断了现场所有宁家人的低声吟唱,而后人群中有一人影冲了出来。
那人影冲刺的速度越来越快,身影愈发模糊的同时,身形轮廓也在快速膨胀。
这人就是宁卯金。
他虽然不曾研习术法,感应奇差无比,却在药剂领域颇有研究。
刚才那声脆响便来自于他喝完之后抛下的药剂瓶。
…
“所以你的头发原来是这时候掉光的啊?”
珲伍回过头看了看依旧站在廊道尽头的另一个宁卯金。
他的体格也并不是在后续几年才吃胖起来的,后续的肥胖纯粹属于是后遗症了,那身皮囊是被药剂效果强行撑得膨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