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珲伍和阿语步入梦境的期间,猎人和人偶并没有一直在教堂中傻站着。
这俩人一个智力感应极高,一个有顶级灵视,透过梦境的蛛丝马迹,他们很轻松地找到了此前千面者降临学院的足迹,并且发现了一些事情。
人偶:“带你们去见个人。”
珲伍走到教堂门前捡起褪色人偶,拍了拍阿语的肩膀:“走吧。”
“嗯嗯。”阿语表现得相对平静,仿佛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
在人偶和猎人的带领下,几人来到学院郊外的丛林中。
密林里,残留着“审判”仪式的痕迹,以及人的一部分。
圆桌老者此前已经说过,来自宁家的那东西带走了阿语的老伯。
对于千面者而言,宁卯金将阿语从宁家的府邸带出,等于是变相阻止了祂的降临,长达数年之久。
这是自然不可饶恕的重罪,在梦境里,千面者也反复提及过关于罪责的概念。
大概每一位自诩神祇的存在都很擅长从上位者的角度对凡人的一切行为进行定性,就像神祇很喜欢强调自身的不朽一样。
所以当祂降临于学院却没能第一时间寻到机会对阿语下手的时候,宁卯金就成了唯一的清算对象。
说是清算,实则就是报复。
…
宁卯金留下的东西并不多——一张被悬挂起来的人脸。
人脸被剥夺了五官,口鼻眼耳等部位只留下模糊的轮廓痕迹。
除此之外,密林里再无它物。
脸就悬停在审判清算的现场,就像一些王庭喜欢将处死之后的罪人悬挂在城头警示世人一样。
现场很安静。
阿语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就静静地站在老伯的人脸下方。
沉默许久,她踮起脚尖,伸手去够那张悬停在半空中的人脸。
没够着,她于是转身看向自己老师,说出了脱离梦境之后的第一句话:
“帮帮我,老师。”
珲伍帮她把那张人脸摘了下来。
阿语没有丝毫觉得恐惧或忌讳,因为这是她仅剩的亲人留下的痕迹。
她跪坐下来,把人脸放在自己腿上摊开,认真地将其抚平,而后折叠,收入自己的小背包里。
全程,阿语没有发出任何压抑的啜泣,连呼吸都无比平稳。
猎人和人偶也都没有说话,他们就静静地呆在一旁,等阿语把宁卯金仅剩的那部分收拾好。
也许最深刻沉重的悲伤,往往就是无声的。
他们能感受到,也很清楚此刻一切言辞都是苍白无力的。
他们能做的,就是在女孩接受这份命运赐予的厄难之后,陪她一起走上复仇的那条路,前提是女孩没有在这一过程中崩溃。
而很显然,女孩给出了满分的反应,甚至于,她的反应有些过于理智了,以至于不太像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收拾完老伯的遗物,阿语背起背包,转身看向自己的老师,说出了一句与先前差不多的话:
“帮帮我,老师……”
“……我想把祂和他们全杀了。”
珲伍点头: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