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你们总归是需要一个向导的吧。”
珲伍:“我其实认得路。”
老者:“哎,执拗的年轻人。”
珲伍:“在这里你算年轻的。”
老者发现自己就不应该跑这一趟,跟死诞者交流还是太困难了,他默默地摇了摇头站起身,准备离去。
“对了。”
就在老者起身走到教堂大门的时候,珲伍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老者回过身,看到珲伍正竖起一根手指指着教堂穹顶:
“你会不会修天花板?”
……
一行人离去之后,教堂里再度变得冷清。
梅丽桑卓一如既往跪在主教堂内,为出行的人做祷告。
执事长大人渡鸦在穹顶下方扶着梯子,有些为难地看着只有一条手臂的老者站在人字梯顶端清洗天花板。
“院长大人,要不我还是喊几个人过来帮忙吧……”
“这些脏东西可不是泡沫水能洗得干净的,让你的人都滚远点。”
老者卖力地清除着穹顶上那些神祇人性留下的污浊痕迹。
学院的尊严,光凭他自己指定是捡不回来的了。
尽管死诞者们此番出行并不是为了学院,但论迹不论心,只有千面者被终结,学院的安宁岁月才能稍稍再延长一段时间。
如今,就是死诞者们在维护学院。
作为学院的老人,他必须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两尊死去的神祇遗留的人性依旧停留在这座教堂里,修理天花板只是一个由头,作为院长的老者必须在这里盯着,一刻也不能离开。
……
宁家府邸。
与梦境中的记忆廊道不同,实际上它没有那么陈旧,也没有那么阴间。
作为丝毫不逊色于河谷的一方势力,这里的一切从外部看上去非常正常,就像伊澜城邦那样,不深入其中发癫,又有谁能晓得那里繁华的表层之下还有一座埋葬着深渊以及无数上位者的千柱之城呢。
然而,府邸中的每一个宁家人,早已在毫不自知的情况下,成为了千面者的其中一张脸。
这里,早已成了上位者的私人牧场。
祂在这里经营着延续不知多少年的诅咒,用一整个族群的血脉,编织着自己降生所需的摇篮。
每一尊神祇都在寻找着自己行走人间所需的躯壳化身。
就像米莉森之于猩红腐败,鲜血君王之于真实之母。
但千面者另辟蹊径。
祂没有像前两位那样,在世间现有的生灵中寻找合适的宿体,而是打算自己给自己生一个完美的躯壳,用于自我降临。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奈何无论祂如何精密统筹掌控,始终会有那么一环出现问题,好在那个问题现在已经抹除了,就是术法天才的家族里冒出来的术法白痴宁卯金。
且如祂所愿。
那名死诞者,也将祂心心念念的未来的生母从学院送了过来。
对此,千面者深感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