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嗓子,立刻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人群很快便朝着虞清围过来。虞清半年多没露面,算是稀客,公子哥们七嘴八舌地问着他的状况,其中有人关心,有人看戏,作为曾经名动京城的风云人物,虞清的光芒一定程度上伤害了一些人的自尊心,那些小肚鸡肠者免不了落井下石。
虞清稍显尴尬,淡淡应付着,这时,第一场比赛也结束了,赛场上的人自然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见虞清来了,纷纷提议让虞清上场比一把,其中以输掉比赛的那队呼声最高,他们指望着虞清为他们扳回一局。
忠顺伯爵府公子在刚才的比赛中是赢家,正得意着,他又记恨着此前提亲被虞清羞辱之事,便在一旁阴阳怪气道:“虞家的少将军身受重伤,恐怕是上不了场了,瞧他今日穿成这样,分明只是来看看热闹,你们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
虞清瞥他一眼,冷笑道:“怎么,你还没休妻吗?”
众人被虞清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弄的满心疑惑,问伯爵府公子什么意思,伯爵府公子此前去虞家求亲本就没有张扬,连他的正妻也不知道,如今被虞清当场给了没脸,一张脸憋得铁青,他指着虞清便骂道:“别给脸不要脸!”
“那我今日倒要看看,到底是谁不要脸。”虞清说着便脱了外袍,里头穿的正是一袭窄袖短衫,他看也不看伯爵府的公子,起身朝马棚走去。
挑了一匹好马,加入输家的队伍,伯爵府公子气的咬碎了一口银牙,翻身上马,打算好好教训教训不知天高地厚的虞清,他就不信,受了重伤的虞清还能和从前一样英勇。
虞清初上马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恐惧的,他总是控制不住想起那日坠马的场景,手中拽着缰绳的力度就大了些,挑选的马和他也不熟,焦躁地原地踏步,已经开球了,他还在边缘徘徊。
伯爵府公子的轻蔑一笑彻底激怒了他,虞清眼一闭,猛地拍了一把马儿的屁股,棕色的骏马带着他奔向球场。
先丢了几个球,虞清慢慢适应后,场面渐渐发生了变化,他们越来越占上风,这匹马的速度虽然比不上腾云,但虞清还和从前一样,成了进球最多的人。
眼看着他们就要赢了,气急败坏地伯爵府公子甩着手中的球杆,一杆子将球朝虞清打过来,球直冲虞清面门而来,虞清躲闪不及,眼看着就要被击中,忽而从旁边飞出另一个球,将伯爵府公子的球击飞。
众人往旁边看去,孟元站在球场外面,冷着脸看向他们,伯爵府公子自然认得他,吓得滚下马背,俯身请安,其他人也跟着他请安。
孟元当场发落了伯爵府的公子,朝着虞清走过去,伸手扶起他,面色缓和下来,夸赞道:“风采依旧。”
虞清面上一热,道了声多谢,再没有说别的话。这场马球比赛因为孟元的到来提前结束,孟元邀请虞清去满月楼吃午饭,虞清不好拒绝,只得去了。
之后两人渐渐熟络起来,孟元文韬武略样样不凡,并且很通诗书,常常能和虞清聊到一块儿去。
他们会在一起下棋、品茶、讲诗、喝酒,有时候还会去马场赛马,孟元似乎把他当成了知己好友,从来只谈生活,不聊政事。
孟元比虞清年长很多,他用自己的阅历潜移默化征服着虞清。
虞清的生活因为孟元丰富起来,和孟元一起在马场赛马的时候,他几乎忘记了自己如今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孟元亦从不对他另眼相看,他总是要虞清直面现实,不要先被自己打倒。
渐渐的,虞清找回了一些自信,脸上的笑容也多起来。
孟元是在第二年的元宵灯会上对虞清表明心意的,他不知从哪儿找来了中秋时那只南瓜灯笼,上面的诗句已经有些褪色,虞清看着它,半晌说不出话,孟元深情说:“我知道你骨子里的骄傲,所以即便早就对你有情,也不敢轻易表露,相处这么久,你多少总能看清我的品性,我想娶你回去,做我的王妃,绝不委屈你半分。”
虞清垂着头,不知所措,良久,他问,“你年纪不算小,我不信你没有王妃。”
孟元道:“我不想瞒你,齐王府中确实有些人,我曾经也有一位正妃,但这些人全都是父皇赐给我的,我不能抗旨。王妃前些年病逝,我便想着一定要娶一个自己真心爱慕的人,遇到你之前,我以为这辈子注定不能实现这个愿望了,大概是上天听到了我的心声,所以才让我遇见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