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明和赵黎一路抵达山城火车站,在附近找了个馆子,简单吃了中午饭,待到下午四点多钟,由赵黎守着车子,他自己到进站口的台阶边坐着抽烟,又等了大半个小时,才看到武阳匆匆赶来。
周景明迎了上去:“兄弟,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不少。”
武阳摇摇头:“我那边路况不好,这两天连天的雨,有片山坡垮下来,把路给堵了,我不得不走绕路,这才被耽搁了。”
“人到了就行。”
周景明微微点点头:“东西拿到了吧?”
“拿到了!”
“走,去跟赵黎汇合……”
周景明领着武阳去跟赵黎碰头后,一起驱车前往车站附近的酒店,开了房间,在里面小憩。
三人都没有将带来的东西放房间里,依然选择锁在车里。
直到天色昏暗,这才出了酒店,到附近馆子里吃饭。
在他们看来,酒店里的东西,实在太虚浮,要份量没份量,要味道也不见有多好,也就只是好看一点而已,不如外面馆子里实在。
三人吃的东西简单,各自要了一大碗刀削面,放足了辣椒、花椒粉,愣是将清爽的面汤变得红艳艳的,吃得稀里哗啦的时候,店里又进来两人。
他们刚一坐下,就听其中一人问另外一个:“黄师傅,听说你去年被抢了?”
被称作黄师傅的那人闻言,叹了口气:“是有这回事儿……你就别提了!”
最先开口说话那人笑了笑:“怎么,国企的卡车司机,那些人也敢抢?”
“怎么不敢,我是国企的司机又怎么样,在那些车匪路霸的眼里,跟其他的司机没什么两样。说起来,也是怪我……”
听到提及车匪路霸,周景明他们三人都不由放慢吃喝速度,朝着邻桌的那两人看了一眼,然后竖起耳朵听着。
最先问话那人催问:“怎么这么说?”
黄师傅又叹了一口气:“事情是这样的,我那天晚上开着满载货物的车从襄樊出来,经过秦岭脚下的国道时,已经大半夜了,困得厉害,担心继续开会出事儿,就在国道边停下来休息。
结果,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车门被扯开,我被一帮人给拉扯下去。
夜黑风高,我什么都看不清楚,就几把手电冲着我晃,晃得眼睛都睁不开。
他们把我浑身上下都搜了一遍,一毛钱都没给我留下,我反抗几下,还被一顿暴揍,被打得鼻青脸肿,然后把我捆路边的树上,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车上的货物给卸掉一半搬走,拉的全都是厂子里出来的劳动鞋和劳动服,主要是实在拿不走了。”
“后来呢?”
“第二天一大早,另外一个司机路过的时候,才把我从树上放下来,我赶忙报了警,警方到达现场,也是三心二意,说是没有找到线索,我只能自认倒霉。
但其实,才隔了一个多月,在安康附近又有司机,连人带货被抢,我怀疑跟抢我的就是一帮人。
我不该半夜将车停在那种地方休息,也不该为了省那几个钱不去找旅社住下……”
黄师傅满是懊悔地说。
却听另外那人摇摇头:“旅社也不安全,我还听另一个相熟的司机说,这些车匪路霸为什么能把司机拉什么货、什么时候动身、什么时候会到哪里弄得那么清楚,其实就是他们住的旅社老板放出去的消息,他就从来没被抢过。”
“为啥啊?”
“因为他在经常跑的路线,经过的那几个旅社,都花钱找旅社老板买平安啊。”
那人笑了笑:“你被抢过,我也被抢过……就前两天的事儿。”
黄师傅愣了一下:“怎么回事儿?”
“前段时间,我从秦地过来,碰上下雨,遇到路上横着一棵大树,我一个人根本就搬不动,只好找人帮忙。
可荒郊野地的,哪里找得到人。
就在这时候,路边突然钻出一个老汉,带着二三十个人,二话不说,上前就将那大树搬开,跟着就朝我围了过来,要让我支付几百块的费用。
我身上哪里有那么多钱,好一阵讨价还价,最终把这一趟的运费全都给了他们,我才脱身。
我事后一想才明白,那棵树根本就是那些人故意放的,这种方法简单有效,专挑恶劣天气下手,我们这些当司机的根本没办法反应,只能乖乖给钱。
而且,这种事情,哪怕是报案,也说不清楚。”
那人说起自己的遭遇,也是唉声叹气。
黄师傅也摇摇头:“这两年,类似的事情越来越多了,我听好几个跑长途的司机说过,不仅仅是秦地这边,很多地方都有,也不知道上边的那些人,什么时候能好好整治整治,我特么都怀疑,是不是这些人也掺和在里边,对这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让这些人这么嚣张……啥时候是个头啊!”
聊到这里的时候,馆子的服务员用托盘给两人送来两大碗小面,他们也就只是忙着吃,再没有多说什么。
周景明他们三人,也把心思放回到自己面前的刀削面上。
吃饱喝足后,周景明把账结了,没有再逗留,叫上武阳和赵黎,返回酒店住下。
武阳歪倒在床上:“我自己也开了不少时间的车了,咋就没见过他们所说的车匪路霸,即使有,恐怕也只是少数,被他们说得好像到处都是一样。”
“没遇到过,不代表没有,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遇上了。”
赵黎在靠窗的沙发上坐下:“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的?这些事情,可不能当儿戏,咱们还是小心着点,再说了,如今禁枪,手里能拿的,就是把刀子和棍棒,不像早几年咱们在北疆,手头有猎枪,有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谁来了也不怕。”
周景明也跟着说了一句:“小心为妙,那两个卡车司机说的,并不是假话。类似的事情,在全国各地,其实很普遍。
你也不想想,货车司机可是非常吃香的职业,在那些劫匪眼中,就是有钱的主,而且经常落单,能抢钱,还能抢东西。
尤其是咱们这趟去南越,那边如今工厂很多,有很多东西运往内地,线路上更容易被人盯着。”
却听武阳笑笑:“手头没有家伙我也不怕,来个十个八个,照样将他们摆平,我还真希望这趟去南越,能遇上几个。”
“就别瞎扯了,不能盼点好的吗?别对自己的拳脚太过自信,俗话说,武功再高也怕菜刀,万一阴沟里翻船,咱们的损失就大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周景明面对武阳的嬉皮笑脸,不得不出声叮嘱一句。
就三辆车上放着的那些东西,随随便便就能顶货车司机的几十车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