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飞兄,你怎么了?”
看着忽然陷入沉默中的楚云飞,林然有些诧异。
这就破防了?
不对吧,这家伙心理防线什么时候这么脆弱了。
正当林然还想继续询问什么的时候,楚云飞忽然转身向外走去,声音同时响起。
“林然兄,既然参观学习结束,我就不在这里久留了。”
“告辞!”
“云飞兄,你这就走了?”
“云飞兄?云飞兄?老楚!”
“……”
看着任凭自己如何呼喊,都头也不回的楚云飞,林然忍不住啧啧称奇,同时开始好奇他到底看见啥了,居然破防成这样。
心中好奇的林然,没有立刻去追楚云飞,而是伸手喊来门外的一个哨兵,叮嘱他追上楚云飞后,自己则是朝着不远处的巨大山洞走去。
不多时,林然来到山洞内,一眼便看见了正在忙碌的王耀。
“王老,您先停一停。”
林然开口道,“您到底对楚云飞咋了?看上去好像有点不正常啊。”
“不正常?”
王耀表情一怔,疑惑道,“老汉我也没说啥啊,他好歹也是个团长,也算是个大官了,不至于连这点事都受不了吧?”
林然一听,眼前顿时一亮。
听这意思,这是有事啊。
“您到底和他说啥了?”林然迫不及待的催促道。
“其实也没啥。”
王耀挠了挠自己的花白的头发,很快便将自己之前和楚云飞的对话和盘托出。
林然听完之后,瞬间了然。
怪不得楚云飞忽然一副对什么都兴致缺缺的样子。
也是,王耀这番话,几乎就等于指着晋绥军的鼻子骂他们消极怠战,不打鬼子了。
这种程度的指责,对于那些只知道贪污玩女人的兵油子毫无杀伤力。
但偏偏对楚云飞这种还有一份良知,自诩参军是为了保家卫国的军人而言,有着百分之两百的特攻。
“行吧,王老您去忙吧,我去看看楚云飞那家伙。”
作为一个军人,林然还是很欣赏楚云飞的。
尤其是在晋绥军这种粪坑,楚云飞还能做到出淤泥而不染,坚持自我,尤为难得。
人家好不容易来这一趟,好歹也算是客人,别再给孩子打击坏了。
那林然可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那成,您先去忙吧。”
王耀看起来有话要对林然说,但见他还有正事,就点了点头,“一会儿我去找您。”
林然也没在意,随意摆了摆手后,便朝着楚云飞离开的方向追去。
片刻后,山谷谷口附近。
“云飞兄,你走的可够快的。”
林然快步追上楚云飞,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调侃道:
“云飞兄这是不准备再看看了?”
“我们晋西北兵工厂其实伙食还不错,要不云飞兄留下了吃顿饭再走?”
“多谢林然兄美意,不过还是算了。”
楚云飞摇了摇头,叹道,“王老之言,实在是让楚某惭愧难当,哪里还有脸面在这里逗留。”
看着面露羞愧之色,惭愧不已的楚云飞,林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云飞兄,这事其实怪不到你身上。”
“要怪也只能怪你那位阎长官不是,你就别往自己身上揽了。”
林然说的是真心话。
之前楚云飞也就是个小小的团长,即便有抗战的心,那也是有心无力。
真想改变局面,除非阎长官和山城的那位蒋校长原地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完完全全的做到停止内斗,一致对外这八个大字。
否则谁来都没用。
见楚云飞情绪依旧低落,林然当即继续道:“我说句难听的,你这纯粹是庸人自扰。”
“退一万步讲,天底下又不只有晋绥军一家,实在不行,你来我们这也行。”
“我这边保证随时欢迎。”
听到这话,楚云飞顿时笑了起来。
“林然兄好意,我心领了,但……”
楚云飞摇了摇头,“我是蒋校长的学生,他对我有授业之恩。”
“阎长官又是我的上峰,对我有知遇之恩。”
“他们对我不薄,我岂能做那无情无义的小人之举?”
授业之恩,知遇之恩?
都他妈是狗屁!
和平年代你这么说,我不挑你的理。
但是这是战争年代,华夏民族正面临侵略,随时都有可能面临亡国灭种的危机!
你现在和我说这些个人的小恩小惠?
“云飞兄!”
林然神色难得的严肃起来,“我且问你,个人的荣辱得失与民族危亡孰轻孰重?”
“自然是民族危亡更重!”
楚云飞毫不犹豫道,“个人的得失怎能与国家利益相比!”
“还不算糊涂。”
林然点点头,“既然你明白这个道理,为何又在乎蒋与阎的那点小恩小惠?”
“还是说你觉得自己的荣华富贵比民族国家更重要?”
“你这分明就是强词夺理!”
楚云飞也眉头紧皱,“难道我忠心于政府,忠心于党国也是错的吗?”
林然毫不客气道:“你所说的党国,是继承孙先生三民主义的党国,还是如今四大家族的党国?”
“云飞兄,你当真觉得现在的果党还是孙先生在世时的那个果党吗?”
“林然兄!”
正当林然说的正起劲的时候,楚云飞一声暴喝直接打断,而后叹道,“林然兄,有些话是不能随便乱说的。”
“你的意思是,他们能做,我却不能说?”
林然眉头一挑,“这是什么道理?”
“林然兄!”
楚云飞摇了摇头,这一次,眼中甚至带上了一分祈求。
林然见状,表情一怔。
他从未见过楚云飞这等模样。
“算了,我不说了就是了。”
林然摆摆手,也感觉有些无趣。
说到底,楚云飞又不是什么三岁小孩,这些事情他不可能不清楚,只是不愿去想,有意回避罢了。
既然如此,自己何必去做这个坏人?
“走吧,我送你离开。”
林然越过楚云飞,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楚云飞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默默抬腿跟上。
……
不久后,两人回到司部驻地。
两人刚一下马,楚云飞便径直回到自己住处,和自己的副官一起默默收拾行李。
听到动静的周明走出来,见此情景,只感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由得看向林然:
“老林,这什么情况?”
“还能什么情况。”
林然双手一摊,“准备要走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