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仰慕是什么意思吧?”慕芷萝盯住他的眼睛,虽然身子被拦在剑鞘阻隔的区域外,但两只胳膊肘杵着枕头,微微倾斜上半身。
璎珞项圈上缀着的明珠随动作摇晃了两下,在黑暗中散着幽微的光芒。
玉颈雪白修长,襟口被她睡得有几分松散,敞露出锁骨之下的小块肌肤,朦胧一层冷莹莹的幽光。
慕芷萝睁大眼睛,想看清楚周雪宥现在的面容,奈何光线太过昏暗,对方的眉宇就像笼罩了一块模糊阴影,什么也看不清。
缓慢张合唇瓣,宛若小姑娘的闺房私语,她自问自答道:“是喜欢,也有一层向往的含义,想要向那个人靠拢的意思。”
“……”
“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他冷淡地转过脸去,避开那双星子般熠熠发亮的眼眸。
慕芷萝不作声,她的脸离他越来越近,清浅的吐息快要喷洒到少年的颊侧,整个床帐内弥漫着属于女孩儿纯净柔和的气息。
“移过去。”
周雪宥骤然伸出手,用护腕抵住她逐渐倾斜的肩膀,嗓音很冷,也很不客气,“别再靠过来了。”
慕芷萝却笑了笑,轻声说道:“这是我在这个世界的小秘密,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她说完后,径自躺了回去,同他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半晌无话。
直到旁侧传来平稳舒缓的呼吸声,周雪宥这才扭过头,慢慢地调动视线。
目光不自觉落在少女胸前那一点幽微的光芒上。
“仰慕……”
他低声喃喃,脑海中闪过了什么画面,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木家那个女人所说的话。
“萝萝十分仰慕赠予鲛珠的剑修前辈……或许她之所以格外关照于你,是把你当成那位前辈的影子了。”
她一直佩戴着那位救命恩人送的护身法器。
足见她的确犹为仰慕那位剑修前辈。所以她接近他……也只是因为他擅长用剑吗?
少年眼里划过一抹转瞬即逝的冷意。
苏醒之后,他全身上下无有不痛的地方,头痛感相较之前好像愈发强烈了。
特别是慕芷萝躺在附近,与他不过一臂的间距,仿佛有股无形的真气在冲撞挤压脑仁,疼得他想把脑子撞裂、撞碎。
如果长期处在这种剧痛折磨之下……他大概迟早会发疯自尽吧。
少年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指节紧紧攥着身下柔软的衾被,几乎要把丝锦揉成碎片。
他疼得满头冷汗涔涔,唇齿间溢出粗重的喘息,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尽管如此,慕芷萝还是被身旁轻微的动静给吵醒了。
周雪宥的吐息一阵比一阵急促、艰难,时而类似痉挛地蜷缩着身躯,带动她躺着的床板传出震动。
在这种孤男寡女乌漆抹黑的状况下……她承认思维有那么一瞬间的想歪。
不过立即甩甩头,挥散脑中带有颜色的思想,摆正纯洁严谨的态度。
“雪宥!”
慕芷萝掀开被褥,从床边撑着坐起身,担忧地朝里唤道,“你还是很疼吗?”
她刚醒来的时候也疼了一阵,但喝了一碗谷菱师姐给的蔻芸草汁便感到好多了。
“啊!对不起!我差点儿忘了!”
她一拍脑门,蓦地想起了什么,赶忙探向一旁小圆桌,将用灵力温着的汤碗端到弓着腰身的少年面前,“雪宥,你快把这个喝了!喝了就不那么疼了!”
听见她的声音,周雪宥有如被踩到了什么痛点。
却见他仰起头,双眸泛着赤红,极力嘶声:“你……别……别过来……!”
“好好,我不过去!”慕芷萝小心翼翼地将碗搁在他手边,旋即退后挪到床沿,催促道,“那你快喝了!”……
在灌下汤药以后,周雪宥看起来好受了一点儿。
他的面容平静了许多。
反倒是慕芷萝愁容满面,心烦意乱地抬手捏诀,点燃屋内的几盏烛台。
明亮的烛光驱散眼前的黑沉,令视野渐渐清晰起来。
再看向床榻上的少年,他的嘴唇发紫,脸色憔悴得可怕,乌黑的额发被汗水浸透,一绺绺黏在鬓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