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武安君府。
书房内，灯火微微摇曳。
赵言独自坐在案后，面前摆放着从墨家和公输家得到的秘纹，经过数日的钻研，他已经能将它们一笔一画地描绘出来，不过也仅此而已了，依旧无法看透其中蕴含的玄机。
它们就像一把把奇特的锁扣，只要能将其解开，便能掌控它所代表的天地之力。
“秘纹不是用眼睛看的，得用心去感受……”六指黑侠的话在耳边回响。
赵言缓缓闭上眼睛，放空思绪，尝试用那打通任督二脉后对天地之力的本能感知去触碰那些纹路，可除了那种若有若无的酥麻感，什么都感受不到。
“层次不够……”他睁开眼睛，低声自语，不过心中倒是并不沮丧，毕竟他有的是时间与这些小玩意死磕。
赵言轻笑一声，旋即伸了伸懒腰，走到窗前，将窗户推开，任由屋外的寒风卷入。
冰凉刺骨。
却让他的头脑瞬间清晰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道暗蓝色的倩影自门口的位置走入，来人赫然是焱妃，她身着一袭华贵的长裙，长发如瀑般垂落肩头，眉宇间少了几分白天的凌厉，多了几分夜晚的温柔。
她凤眸微抬，目光在屋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赵言脸上。
“天色不早了，还不休息吗？”
关心的口吻，宛如一个担心丈夫的小媳妇。
赵言伸手将窗户关好，随后走到焱妃身侧，握住她冰凉的玉手，将她带到桌案旁坐下，一边为其搓了搓手，一边询问道：“研究点小玩意，等会便睡了。”
闻言，焱妃的目光看向了桌案上的秘纹，顿时眸光微闪。
“这是……”
“从墨家以及公输家那边得到的秘纹。”赵言没有对焱妃有任何隐瞒，毕竟除了与月神有一腿之外，他目前在焱妃面前毫无隐私可言。
他将拓板递到了焱妃身前。
“研究了好些日子，还是不得其法。”
“你今日去公输家，便是为了这些？”焱妃打量了几眼秘纹，细眉微簇，以她的境界以及才情，自然能比赵言感悟的更多，且此类相似的秘纹，让她想到了一些事情。
“嗯。”赵言点了点头，犹豫了少许后，道：“焱妃，你可曾听过兵魔神？”
“听说过。”焱妃沉吟了少许，随后微微颔首，凤眸里的光芒渐渐变得幽深，语气也变得沉重了几分，“……夫君，你可知，为何阴阳家会选择与秦国合作？”
赵言闻言，目光微闪，旋即给出了自己的猜测：“秦国国力强盛，有一统天下的能力。”
“这只是一方面。”焱妃想了想，终究还是将部分隐秘提前告知了赵言，她垂眸看着桌案上的秘纹拓印，缓缓说道：“其实此类秘纹，我曾在阴阳家看过类似的……夫君可知晓它们的来源？”
“根据墨家巨子以及公输仇所言，秘纹乃是两派祖师从兵魔神残片上获得，而兵魔神乃是当年蚩尤打造……”赵言将自己知道的东西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焱妃耐心地听赵言说完，才不急不缓地说道：“那夫君可曾想过，兵魔神身上的秘纹，又是从哪里来的？”
赵言闻言一愣，旋即陷入了沉默。
焱妃并未卖关子，她继续说道：“秘纹不是蚩尤创造的，它们源于巫族……上古时代，天地之间有神灵行走，巫族是神灵的后裔，他们掌握着沟通天地之力的法门，以秘纹刻于器物之上，让器物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蚩尤是巫族最后的王，他打造兵魔神，用的就是巫族世代相传的秘纹之术。”
“后来黄帝战胜蚩尤，兵魔神被毁，巫族衰败，退守各地，大部分秘纹失传，只有少数残篇流传下来……如今世上的功法武学，不少便是借鉴了这些残篇。”
“道家与阴阳家也与巫族有关系？”赵言有些好奇，毕竟这种说法，他还是头一次听到。
“并无直接关联，道家的先祖只是借鉴了部分，更多的是源于九天玄女一脉……不过如今阴阳家中的不少禁咒都有它们的痕迹。”焱妃手指轻轻滑过一枚秘纹，顿时引起秘纹周边泛起幽蓝色光晕，仿佛四周的天地之力在呼应。
“原来如此。”赵言微微点头，心中的不少疑惑得到了解答，他之前倒是未曾想到，焱妃竟然也知晓这么多的隐秘，毕竟大司命可是一无所知。
可他旋即反应了过来。
大司命的层次确实不够，对于阴阳家而言，大司命同样是耗材，可以被取代，远没有东君这般特殊，拥有开启苍龙七宿最终秘密的‘钥匙’！
“焱妃，你觉得此类秘纹可否刻在身上？”他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十死无生！”焱妃面色微微严肃，凝声说道，“上古巫族，天生体质强横，经脉粗壮，能承载秘纹之力，凡人不同，凡人的身体太弱，经脉太窄，贸然刻上秘纹，轻则经脉寸断，重则爆体而亡。”
“那若是武功修炼到一定境界呢？”赵言追问。
“……或许迈入天人合一之境，可以尝试一二。”焱妃沉思了片刻，给出了自己的判断，毕竟她也未曾涉及过这些秘纹，她从来不喜欢做这些作死的事情。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不是蠢材是什么。
“好吧。”赵言点了点头，不过心中却是有了打算，待明日便前往大秦的天牢，用一些死囚犯试验一下。
焱妃看着赵言很感兴趣的神情，不由得继续说道：“夫君可曾听说过蜀山？”
赵言微微一怔。
蜀山。
这个名字，他不是第一次听说。
“蜀山，在中原以西，千里之外，那里群山连绵，云雾缭绕，是传说中的一处秘境。”焱妃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静下心来的魔力。
“传闻上古时代，蚩尤战败后，一部分巫族退守蜀山，在那里繁衍生息，世代传承着巫族秘术，他们不与外人来往，守着那片与世隔绝的土地，数千年如一日。”
“阴阳家这些年，一直在关注蜀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