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白自后面伸出手来,握住莫蓠的手揉搓着,轻声道:“纵然有云泥之别,也应该反过来才对。”
反……过来什么?
上官白却不再解释,他抬起右手在古琴上拨动着,一首《西洲曲》流金碎玉般倾泻出来。莫蓠只听了两句,就伸出左手摁住琴弦配合起来。二人虽然从未合作过,这一曲却如同天照地设般和谐优美,将阵阵秋风都换做春色,将遍地黄叶化为樱花……
梦里不知身是客。
一晌贪欢。
虽然自金榜之夜后踏上酒肆的男客几乎踩破了门槛,但莫蓠依然如天上谪仙一样遥不可及。店门口总有一个笑容可掬貌似忠良的青年对每一个来客说,小蓠出门了,小蓠生病了,小蓠被人接走了……
如果有不信的,找茬的,庭前捣乱的,最后都会变成一块抹布扔出门去。那笑容可掬貌似忠良的青年往往还跟上一句——
谢谢爷打赏,爷下次再来,小人必亲自恭候大驾。
而事实呢?莫蓠戴带着一个黑纱斗笠,施施然从集市里提溜了一只小狗,正优哉游哉地往回走。
“小蓠。”
刚走到酒肆门口,居然听见有人叫他名字。莫蓠迷惑地转过头去,却看见容芷一身男装打扮,正从轿子里探出头来,惊喜地看着自己——
“容芷。”
莫蓠连忙摘了斗笠跑过去,和容芷握在了一起。
“好久不见,你过得可好?我来瞅瞅……似乎清减了一些,也更美貌了……”莫蓠拉住容芷上下打量着。
“你呢?你怎样?怎的带戴着这么个劳什子?害我差点没认出来。”
“怕麻烦罗。你不知道我现在是鼎鼎有名的状元么?”莫蓠依着容芷的肩膀嘻嘻笑着,眸中神采子却渐渐暗淡了下来,“捧场的人多了,也就丢了魂儿,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仔细想想,还不如你这般逍遥自在,大树底下好乘凉啊。”
容芷轻抚着他的手,叹道:“你道我是逍遥快活,我又何曾真正快活过。便是想要藤萝依附,也要靠得上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