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大典》,那是什么?”江云行眉头一皱。
罗雨笑笑,“是一本包罗万象的旷古奇书。”
“像《九阴真经》那样的?”
“噗~”罗雨刚吃的一块盐水鸭直接便吐了出来,“《九阴真经》是我瞎编的……呃,即便是真的跟《洪武大典》比,也根本不值一提。”
“《九阴真经》可是武林至宝啊,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可都在争夺,怎么就不值一提了?”
罗雨清理了桌面上的残渣,想了想,说道,“打个比方,《九阴真经》就类似一本国宴菜谱,在厨师届,他的地位毋庸置疑,但不是厨师,那本书便只能垫桌角。
但《汉武大典》可不一样,他包罗万象,文化、医学、农学、机械、算学、动物、植物……天文地理里面全都有……”
江云行认真想了想,才犹豫道,“要真是这样,难度不亚于编纂《史记》啊!没个三年五年,恐怕连个草稿都憋不出来。”
罗雨摇摇头,笑道,“不只是摘抄。还要归纳、总结、追索、展望!要是遇到咱们也含糊的事情,还必须认真的用实验还原出来。”
江云行咂舌道,“那可真是个大工程,我说三五年都少了,得写一辈子。”
两人正说着话,刚刚点的酱肉、时蔬、阳春面陆续上了桌。
罗雨靠向椅背,让了下上菜的店小二,继续说道,“所以我才说是中了举,当了官之后的事,到那时就不是咱们俩写了,说不定是整个翰林院一起写呢。”
江云行想了想,“可朝廷凭啥会支持咱们写这个?这得消耗多少人力物力啊?”
罗雨端起茶盏润了润嗓子,“帝王功业讲的是文治武功,陛下驱除鞑虏恢复中华,收复了流失数百年的燕云十六州,在武功方面,完全可以跟秦皇汉武唐宗宋祖比肩了,这要是再修成《洪武大典》……”
罗雨话音未落,江云行连连点头,“嗯嗯嗯,那就是千古一帝了。哈哈哈,等有机会面圣,我一定跟陛下提!”
罗雨笑笑,没说话,也没觉得他抢了自己的功劳。
……
人生没有剧本,都是见招拆招,罗雨提出《洪武大典》的想法就很突然,完全是因为碰见了江云行才想起来的。
罗雨:未来的朝堂波澜诡谲,自己要是终于不得不深陷其中,找个编书的工作说不定还真能跟各方撇清关系。
……
江云行说完,把茶盏端起来,想了半天,自己先笑了。
“我本来只是想中个进士,让我爹闭嘴。这要是开始修《洪武大典》,我觉得我爹这辈子都闭不上嘴了。”
两人一同笑了起来。
罗雨挑起阳春面,吹了一下,“这事也不急,当务之急还是把会试考完。”
江云行哈哈一笑,“本来想着,做官了,就不好再花精力去研究杂学了,还纠结要不要故意考砸呢。可罗兄你这个主意一出,我这个官还非当不可了。
给皇帝编书,不但能继续研究,还能调动全天下的资源……哈哈哈哈……”
雅座外客人越来越多,《天龙八部》都已经讲到乔峰擒住楚王了,雅座里江云行还在滔滔不绝,这个世界上愿意跟他聊技术,也能聊懂技术的实在太难得了。
……
两人在酒楼里又聊了许久,才约了改日再叙。
江云行回到客栈,那股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同住一间客栈的几个举子正凑在一处议论考题,他推门进去,抓起桌上的茶壶灌了半壶凉茶。
有人问他怎么满面红光,他抹了把嘴,拉过椅子坐到几人中间,把今日与罗雨见面的经过倒了个干干净净。
江云行说得眉飞色舞,几个室友听得半信半疑,很快便又传给隔壁客栈的熟人。
……
罗雨这边,推开院门,贾月华正抱着峰儿在廊下喂粥,张馨瑶拿着扇子给青黎扇风,艾莉蹲在井台边洗菜。轻舟第一个看见罗雨,扔了手里的布老虎就扑过来抱大腿。
罗雨弯腰把女儿捞起来颠了颠,丫头叽叽咯咯笑着,说爹爹身上有墨味儿。
哄完小的罗雨便被她们围住,问东问西。
贾月华问考的怎么样?
张馨瑶问睡的好不好?
小翠问不是十一号下午第一场才考完吗?
艾莉问老爷现在需不需要泄泄火?
罗雨挨个答了一遍,才弯腰把女儿放下,张馨瑶还要再问,罗雨笑着摆了摆手,说号房里坐了一天,腰酸背痛,先进屋歇一歇。
贾月华便让张馨瑶带孩子们先玩,自己陪着罗雨进了里屋。
……
刚刚跟江云行聊的投入,罗雨还没觉得困倦,现在到了家,又刚刚吃了阳春面,罗雨一沾床就睡着了。
再醒已是傍晚。
吃了晚饭,又陪儿女玩了一会儿。
答应贾月华不会太晚,罗雨这才进了书房。
田甜已经研好了墨,小翠端着一壶新沏的茶放在案角。
罗雨摊开稿纸,却没有马上提笔,而是看着灯光发呆。
罗雨:我好歹也算是五品官,李善长正月里退休这么大的事,要不是江云行说起,我居然还不知道。好吧,现在朝堂算是正式进入胡惟庸时代了……妈的,从现在到胡惟庸被抄家大概要十几年,这他妈想完全扯不上关系还真有点难。
田甜在旁边轻轻咳嗽了一声,罗雨回过神来,刷刷刷,低头写了起来。
乔峰封了南院大王之后,之前渺无音信的寒玉床便直接到了眼前,可阿朱的伤势依旧不见起色,只能偶尔跟乔峰用眼神交流,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全靠妹妹阿紫照顾。
乔峰觉得拖累了阿紫,对她便格外宽容。阿紫便借着乔峰的放纵,无恶不作。游坦之来找乔峰报仇,结果就中了阿紫的道,被她用铁面套住。
罗雨写得飞快,阿紫倾慕乔峰故意拖延姐姐的病情,游坦之迷恋阿紫甘愿为她以身试毒,阿紫如何利用冰蚕修炼化功大法……
写到阿紫给游坦之套上烧红的铁头套,逼迫他充当自己与乔峰外出围猎时的随从时,田甜手里的笔搁在砚台上发出一声轻响,终于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