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月华茫然地点了点头,虽然不懂,但相公说了她听着就是。
张馨瑶倒是明白,但她却不关心,罗雨话音刚落她就急忙问道,“很急吗,非要冬天走?我们大人倒没什么,可青黎和峰儿还小,就不能等开春?”
罗雨摇摇头,“浔州知府临阵脱逃,半年前就被拿下了,主官空悬,陛下忧心。今天一早,我刚下船就被亲军带去面圣了,陛下都这样急了,我哪还能等到过年。”
贾月华点点头,“倒也是,不过也无所谓,广西还在南面,应该比金陵更暖和,咱们多注意下当无问题。”
罗雨想了想,“要不还是和从前一样吧,我带人先过去,等安顿好了,再让陈武回来接你们。”
“不行!”“不要。”贾月华和张馨瑶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拒绝了罗雨的建议。
贾月华,“一家人,即便艰难也该团团圆圆才是。”
张馨瑶也道,“要是去广西,就该雇船,顺着长江逆流而上。既然是坐船,咱们雇艘大船也就是了,分两次,既不安全也不经济。”说罢,张馨瑶扭头看向贾月华,“雇艘船去广西恐怕得百两银子吧?”
巧了,贾月华的父亲过去就雇船贩过违禁品,套路贾月华还真知道。
贾月华点点头,“咱们这么多人,小船肯定不行,若是中型船嘛……从金陵到广西,怎么也得十几天吧,船费都不算,人吃马嚼一天就得几两……”
贾月华掐指一算,一百两恐怕都不够。立刻就打起了退堂鼓,犹豫着问道,“之前去漳浦当县令,还可以借住沿途的驿站,此番老爷去浔州上任做的可是知府,朝廷那边不派车马接送吗?”
罗雨想了想,“朝廷倒是有规矩,四品官赴任,兵部给勘合,沿途驿站免费接待,车马船只都有人安排。”罗雨把茶盏搁下,“但那个规矩只管我一个人。你们娘几个,轻舟峰儿青黎,还有陈武老吴他们,驿站可不管饭。
我总不能自己坐驿站的船先走,让你们在后头慢慢追吧?”
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里多了几分懒洋洋的自在,“再说了,走官方路线,一站一站地换船换马,路线固定,速度快不起来。自己掏钱雇船就不一样了,想带多少人带多少人,想走多快走多快,不用跟沿途驿站打交道,也不用在每一站等人核验勘合,多自在。”
贾月华一咬牙,“可是雇船,我估摸着一百两都未必够。”
罗雨笑了笑,知道媳妇是心疼钱了,一百两就是大几十万,都够买套房产了。但他现在想的却不是省钱,胡惟庸盯着呢,自己要是磨磨蹭蹭,他说不定还以为自己不想去,要是再搞什么幺蛾子……皇帝和首相掰手腕,自己搅合进去干嘛,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倒也未必,来时我就注意了。三山门码头每天都有客船往来,腊月里往西走的人少,船多客少,正是雇船的好时候。”罗雨语气轻松,不想让贾月华觉得这趟出行有什么周折,“我在江阴水寨待了大半年,码头上的事多少也懂一些。找几个相熟的船老大打听一下,哪家的船稳当、哪家的船老大靠谱,一句话的事。”
他顿了顿,又笑着补了一句,“再说咱们是正经赴任,又不是偷跑,兵部的调令在手,沿江关卡见了浔州知府的旗幡,只有放行的份,不会为难。船老大夹带点私活也方便,讲价也好讲。”
见罗雨说得笃定,贾月华也不再阻拦,“那,具体什么时候走,都有谁,我好准备起来。”
罗雨嗯了一声,“咱们一大家子,还有陈武,吴水父子……吴诚在水寨眼看就要成家了,我给他安排的小旗……呲,就是我那几个徒弟……”
贾月华,“师徒又不是父子,问问不就好了。”
罗雨笑笑,“倒也是,我毕竟是去当知府的,安排几个人还不成问题,只不过,让他们跟着我天南地北的跑,有点为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