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还没亮,罗雨草草吃了早饭,便带着早等在门口的陈武和吴水父子搭快船赶回了江阴水寨。
事发突然,水寨里的人虽然都知道罗雨早晚要高升,却没想到这么快。
沈斌站在官厅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份刚拟好的军器清单,听见罗雨说马上要走,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喃喃道,“我们还都猜是年后呢,怎么这么快……唉,大人这一走,您搞起来的那么多事,千头万绪的可怎么办啊。”
罗雨也无奈,只能安慰道,“考成法已经施行了一段时间,老何也轻车熟路了,宣传队那边,其实我都好久没关注过了,全靠陆修远在弄,至于军器监,呵呵,侯爷凯旋之前你们照常就行,我虽然走了,但图纸在各个书坊肯定也能买到……就是山高路远,可能没那么快了。”
沈斌轻轻一叹,“话虽如此,可一旦换了新人,萧规曹随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这世上多的是眼高手低,好大喜功之辈……”
罗雨想想漳浦,自然知道沈斌是对的,可事已至此也没办法了。
听说罗雨回来了,留守的周千户立刻匆匆赶来,三人又是一阵唏嘘。
罗雨要走的事,早传遍了水寨。
等他跟周千户、沈经历交代完回到小院,一堆人已经在等他了。
何仲平,陆修远在书房里。
邓中秋和景波站在书房门口,田甜和赵婉挤在窗户边,王飞从廊下探进半个脑袋。
施彦端一家也来了,施小妹拉着施山子的袖子站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施彦端自己则站在书房门边,神色比平时更沉默几分。
把众人都请进屋,罗雨把调令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话还没说完,田甜头一个跳起来,“师父去哪我去哪!”
王飞也跟着嚷,“我也去!广西怎么了,广西又不是天边。”
邓中秋和景波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也已经表明了态度。
施彦端站在门边,没有像几个年轻人那样急着表态,只是微微皱着眉,像是在盘算什么。
何仲平幽幽道,“大人应该拒绝的,等侯爷凯旋归来,以大人的功劳,四品又有何难。”
陆修远也皱着眉,“四品知府听着是不错,但广西浔州那个地方,我们也听往来客商说过,穷山恶水就罢了,山贼水匪还多如牛毛……实在不是好地方啊。”
罗雨摇摇头,简单把回京就被朱元璋接见的事说了一遍,两人闻言也只能是一声长叹。
“其实两位也不必担心,我虽然走了,但给侯爷留了信,屯田的事,宣传的事,都不会放弃。而且我走了,两位更会被委以重任……”
何仲平呲笑一声,“罢了,我都土埋半截的人了,还说什么重任。”
陆修远则是扭头看了一圈,然后无奈的看着罗雨,“看这架势,我的编剧是要被大人一网打尽啊,他们全都走了,难道我要靠几个老剧目一直撑着吗?
大人,您好歹给我留俩人啊,对了,我也是土埋半截的人了,谁要是愿意留下,未来我这个从八品一准推荐给他……”
可惜,陆修远看了一圈,罗雨的徒弟们包括施彦端一家都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