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良放下了筷子,他心里满意,凌翕还是有眼色的,他要马上去娘娘跟前请安,一刻也不能耽搁。
兰沁禾知道慕良要来见自己,她心中半是欣喜半是踟蹰。
来了常州一段时日,她才猛地发现自己什么也不是,连一个县令都敢明里暗里地和她作对,这还是在她背后有兰家支撑的情况下,若是没有父母给予的荫蔽,她大概一个月之内就能被遣送回京。
而慕良呢,他是靠着自己一步步爬到了万人之上的位置。
他们之间的差距宛如天堑。她难免自惭形秽。
这样微妙的心里变化在慕良得见兰沁禾时,很快察觉了出来。这是见礼的规矩,从来都是下人先问候上人。此时兰沁禾却抢在了慕良之前开口,她在心里已是将慕良的地位放在了自己上面。
慕良变了脸色,他不知道是自己在京师做了什么让娘娘心里不痛快了,还是常州的这四个月碾碎了兰沁禾的傲气。
不管如何,他当即撂了袍子,对着兰沁禾重重一跪,磕头行礼。
这是兰沁禾自己都没有觉察出来的细微变化,故而见慕良跪拜后,她愣了愣,“都说了不必跪,怎么几个月不见又忘了。”
她伸手去拉慕良,没拉动。
“奴才跪娘娘是天经地义的事,该跪的。”慕良额头贴着地,一身的谦卑表现得淋漓尽致。
底层爬上来的太监和宫女最大的不一样,就是他们的言行之间满是最卑微的奴气。这是宫女不常有的,她们更偏向于学习如何在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时不经意流露风情和柔美。
这是皇宫里才能见到的风景,兰沁禾看着慕良,一刹那像是被拉回了自己被众星拱月的皇都。更记起了在皇都时的抑郁惆怅。
是了,常州再难,也好过西宁郡主府,这是她二十年来梦寐以求的抱负,如何能因为艰难便颓丧。
“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