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看不清现?在自己是?什么样的状况,她?只?觉得自己的胸口仿佛压了千斤重的东西,正在挤压她?身体里所剩无几的空气,皮肤上仿佛有密密麻麻的蚊虫在撕咬着自己。
好难受。
她?好想?喊沈亦燃的名字,可是?她?却喊不出来?,直到意识彻底消失。
陆淮依油漆过敏。
这是?沈亦燃不知道的,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病房里的空气一片死寂,根本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说?话,杨景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沈亦燃。
病床上是?头发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红色油漆的女孩儿,唇色发白,毫无生机,因为过敏,原本精致的小脸开?始出现?若有若无的红色斑点,显得格外可怜。
沈亦燃就在病床旁边坐着,手肘撑在双腿上,紧紧地拉着小姑娘软若无骨的纤细小手。
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挡着眼眸,让人看不清神色,裁剪精致的西服上现?在已经是?满目疮痍,沾染着油漆却毫无察觉。
他刚刚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去设计部看看她?,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去晚了一步,就是?那么短短几秒,他便没办法跑过去挡在陆淮依面前。
想?到这儿,沈亦燃握着陆淮依的手更紧了些,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对?身后的人冷道:
“警察那边怎么说??”
在墙边靠着的杨景听到后猛然站直了身子,挺直了腰板:
“沈总,警察的录像发来?了,您要?看吗?”
沈亦燃微微侧了侧头,眸色无光。景很自觉地将手机递了过去,视频里的男人疯疯癫癫,精神方面似乎有些问题,面对?警察的提问也像是?根本听不懂的模样,若不是?因为双手被束
缚,那人似乎就要?从座椅上站起来?和警察扭打?。
杨景摇了摇头,看来?警察暂时也问不出什么,只?能先将人给扣下。他小心翼翼地瞥了眼正冷着眸子看视频的沈亦燃,想?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叹了一大口气。
过了半晌,沈亦燃默默地将手机再?递回给了杨景,什么都没说?,又?把?头转了回去看着病床上安安静静地躺着、脸上毫无血色的陆淮依。
小丫头平日里活泼又?灵动,此刻却就这样躺在这里,沈亦燃的眉目之间又?多了几分阴鸷,沉声道:
“杨景,计划提前。”
杨景闻声愣了愣:“沈总,可是?胡远军还没动手,这——”
“这还不算动手么?”
沈亦燃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嘴角浮现?出一抹冷意,眼睛半阖着,却让人不寒而栗:
“不论是?他,还是?他女儿,对?外都是?一样的,去做。”
“您的意思是?......”杨景的表情显得有些错愕:“这事儿是?胡诗语做的?”
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视线便朝着他刺了过来?,杨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猛然对?上了沈亦燃冰冷的眼神。
“......”
“废什么话?”
沈亦燃的语气有些不悦,似乎是?知道杨景在顾虑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剩下的我来?解决。”
杨景赶忙点了点头,讪讪道:“是?,我马上去。”
很快,房间里便只?剩下两个安安静静的人,一个躺在病床上,一个坐在旁边,空气里只?剩下药水的滴答声。
“依依......”
男人自鼻腔里长长地叹了口气,似乎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他的胸口无法呼吸,他一只?手握着小姑娘的手,因为陆淮依的脸涂了药,沈亦燃的另一只?手也只?是?放在她?的脸侧,轻轻地摩挲着。
沈亦燃的语气里也完全没了刚刚的冷意,反而是?放低了音调,柔声道:
“对?不起。”
他这是?第?几次对?她?说?对?不起了。
不记得。
他现?在心底乱作一团,有一丝苦涩自胸口处蔓延至四肢,手脚冰凉,却毫无感觉。
过了半晌,病房门口处忽然传来?一阵轻轻地叩门声,好像生
怕将里面的人打?扰一般,沈亦燃敛了敛失落,转头便对?上周时意的目光。
“你别太担心,等依依醒过来?就好,我会让人多多照顾这边的。”
周时意示意沈亦燃出来?说?话,她?亲自看了眼陆淮依的情况,有些心疼,小声嘀咕着:
“早知道会出事,但?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做到这种程度......”
沈亦燃也在顺着房门的玻璃对?陆淮依目不转睛地看管着,他没听清,抬头看了眼周时意,问道:“什么?”
“没。”
周时意转移话题道:
“我是?说?,你现?在准备怎么做?”
沈亦燃敛目低眉,视线依旧无法从房间里离开?,一字一顿地落下一句:
“某些人猖狂的已经够久,该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