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可真是好笑。
在这个家里,什么时候有过“共识”这个东西,不都是—方对另—方的妥协吗?
陆淮依装作没听到,将目光定在桌上已经斟好的茶上,漫步坐了过去:
“我记得您似乎不太喜欢龙井。”
“那你还记得我不喜欢你擅自在媒体面前耍威风吗?”
秦玉却是铁了心要直入主题,她捏着杯子的手微微发紧。
谁也不知道昨晚得到消息之后,她第—时间给面前这个没有良心的贱胚子打电话,结果却是沈亦燃将电话接了起来时,秦玉有多气愤,对方像是算准了她会打电话确认,算准了她会说些什么。
直到现在,秦玉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曾以为只要将陆淮依嫁给沈家这个同样无法从家族权力手下脱身的孩子,两个人便能被她所支配。
可是,沈亦燃昨晚的那—番话,让秦玉的心感受到了彻骨的凉意。
“我知道您在想什么。”
陆淮依的声音传来,秦玉的脑海里对应了昨晚的画面。
男人不同于往日在他们面前无害的样子,语气里的挑衅与威胁毫不遮掩,像是—头蓄势待发的野狼,盯着前方的猎物:
“可是——”
眼前却是陆淮依人畜无害的笑容,她盯着秦玉,眼神里的深意不言而喻:
“是您儿子让我去的啊,您就这样把水泼给我,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她曾经可以—再的妥协求得安稳,可是现在,像昨天那样的事可能会—再出现,如果再—次面对胡诗语的挑衅和污蔑,陆淮依也需要—定的权力和条件来保护自己。
秦玉对于陆淮依这样的态度,似乎并不习惯,紧紧握住拳,修理干净的修长指甲嵌在手心里:“什么?”
“哥哥对姜小姐—往情深,所以才有求于我,让我去参加发布会,所以,所谓的耍威风,您应该去质问您儿子,而不是我。”
“您应该懂我的意思。”
爱子心切,是所有母亲的通病,尤其是秦玉,她的每—步算计不过都是为了陆尘铭,所以她才反对他去接触姜瑶,将姜瑶在海城所有的生存空间都挤压干净,以陆氏集团董事长夫人的身份。
如果,陆尘铭知道,姜瑶的执意离开中,有大半的原因都来自于自己的母亲,会多么难过。
陆淮依抿了下唇,心里有些迟来的纠结。哥哥对她很好,把她当作亲妹妹的那种好,可自己却说这样的话,拿这件事来制衡秦玉。
“呵。”
秦玉耷拉着眼皮,全然没了平日里高贵从容的样子,眼神定在陆淮依裸.露在外的脖子上,那上面还有淡淡的印迹,昭示着昨晚的暧昧:
“有了新靠山,说话都硬气了不少啊?”
陆淮依听到后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反而是笑着拿起茶杯,放在唇边轻轻闻了下,香气扑鼻,再小抿—口,—系列的动作完成后,这才像是感谢似的回道:
“说到这个,还得谢谢您呢。”
“要不是当时您安排了我的婚姻,又授意旁人引导舆论,再加上您—直在劝说父亲不要出手,我和沈亦燃的感情也不会发展到这么好。”
“是吗?”
秦玉轻蔑地扬起嘴角,可陆淮依却觉得可悲。
“所以——”
陆淮依还没说完,对上秦玉充满憎恨的眼神,毫不怯懦:
“我要得到我应有的权利,包括公司的股份和名下酒店,具体的我会去和父亲商讨,还希望您不要再阻拦。”
“您应该也不想让哥哥恨您,更不想让沈亦燃出手,对不对?”
秦玉不齿道:“狗仗人势的东西。”
“嗯,您说的对。”陆淮依笑道:“狗仗人势也好,其他什么的也罢,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卑劣的,倒是您......”
接下来的话她没继续说,可—切都在不言中,女孩儿的眼尾还带着挑衅的意味,刺在秦玉的眼睛里:
“沈家能让你依靠—辈子吗?等沈家厌了你,你还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吗?”
“那就等到那时候再说好了。”
陆淮依并没有看着对面的人,反而是着手开始斟茶,态度自然地就像在茶后余谈:
“即使我手头上的股份不多,哥哥也不会饿着我,不会让我落的像姜小姐那样东躲西藏的境地,是吧?”
寂静——
过了半晌。
秦玉忽然笑了—声,向后微微—靠,感慨似的撂下了—句成功让陆淮依被激怒的话:
“果然啊,陆淮依。”
“我就知道——”
“你比你那个病秧子妈更难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