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谈判一场并不圆满的生意，将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尽量两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秦玉有些微微发愣，就连一旁的陆淮依也是没想到父亲会做到这种程度，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该抱什么样的想法才对，自己应该高兴还是愧疚？陆尘铭会恨她吗？
“老陆，你——”
秦玉攥紧拳头，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面对着面前与自己共度了几十年现在却无比冷漠的男人，纵使她再会盘算，也抵挡不住枕边人这样的态度：
“至少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机会？”
陆建勇的表情平静，似乎任何事都已经没有办法将那潭死水激起波澜，他伸手拿出刚刚带来的文件夹，打开之后并没有看一眼内容，像是怕玷污到眼睛一般将其移到秦玉的面前：
“我可以给你一个解释这些事的机会，你慢慢说，我今天下午的行程已经全部推掉了。”
在这漠然的语气里，陆淮依还是听出了掩饰得并不完美的愤怒，她知道那份文件里是什么，也能猜得到那份文件怎么会在父亲手里。
她侧脸看了眼沈亦燃，轻轻靠着他的臂膀寻求安全感，微微张口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就那样依偎在他身上。
沈亦燃知道她想问什么，抬手揽上陆淮依的肩膀，安抚地解释道：
“我想了想，还是亲自交给你父亲比较妥当，他们之间的事，还要他们自己解决才好。”
那份文件。
里面是当年苏淮的体检报告，还有关于陆淮依的流言起源证言，以及秦玉与星桃娱乐董事韩武签下的委托合同。
流言是掌控一个人最好的办法，秦玉认为这是最为有效的，十年前是如此，十年后也应是如此，可她忘记了，人是会变的，陆淮依也不是当年那个因为流言而锁进壳里的小女孩儿了。
陆淮依轻轻扇了下睫毛，掩盖了突如其来的哀伤，曾经她也是肆恣明艳的小姑娘，可后来还是被人的指指点点压低了脊梁，装傻充愣才能走到今时今日。
最可悲的是，父亲全都知道。
他那样精明的一个商人，在掌握确凿证据之前就早就应该有了感知。
就像现在。
他拿到证据不久，却并没有什么惊讶或愤恨的情绪，而是一脸的“果真如此”。
陆淮依忽然很失望，没什么强烈的情绪，只是失望而已。
感受到怀里的小姑娘整个人的气势忽然蔫儿了下去，沈亦燃弯了下腰，轻声道：
“怎么了？不舒服么？”
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包裹着浓浓的爱意，陆淮依的情绪忽然像是决了堤，揪着沈亦燃的衣服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扑进他的怀里。
他们的声音不大，陆淮依在极力地遏制自己的反应，可秦玉还是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点，将怨恨全部扣在了陆淮依的头上：
“不知好歹的东西，我养你这么多年，你竟然敢算计我！现在又作出一副可怜样儿给谁看！”
闻此，沈亦燃紧了紧抱着陆淮依的手臂，压低眉头，眉目之间是从未有过的厌恶：
“您现在麻烦缠身，还是多给自己积点德的好，爸，我和依依出去透透气。”
说罢后朝着陆建勇的方向点了点头，待陆建勇回应之后，他便带着陆淮依离开了这个让人糟心的地方。
时近年底，前些天下的雪还未消散，透过茶馆的玻璃看到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却一点也不凄凉。
沈亦燃捧着陆淮依的小脸，皱着眉心有些无措，犹豫了半天只好轻轻啄了下她的额头，可事与愿违，陆淮依愣了下之后哭的更厉害了。
“依依，别哭——”
男人的手在女孩的小脸上胡乱蹭着，希望能将她的泪一并擦干，随后又在陆淮依的眉心一点一点落下一个又一个吻，慢慢向下，鼻尖，脸颊，最后正要往唇上走，便被陆淮依带着茶香的小手一把堵住。
她的哭声慢慢停了下来，两个人对视着，沈亦燃朝她不正经地挑了挑眉，又侧脸在她的掌心轻轻吻下，陆淮依被弄得很痒，终于忍不住露出了笑。
沈亦燃看到之后终于松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的任务似的，拉着陆淮依的手将她拖进怀里。
没一会儿陆淮依的两只手便不安分地移到了沈亦燃的脸上，下颚的胡茬刺得她有些痒痒的，但她还是捏了捏沈亦燃的脸，再让其低头看着自己。
学着他刚刚的样子，陆淮依也在他的脸颊两侧分别亲了亲，最后又在他的唇上轻点了一下。
“嗯？”
看着陆淮依像一只吃饱魇足的猫一般露着甜美的酒窝，沈亦燃倒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低头抵在她的额头上问道：
“依依，昨晚沈老师就是这么教你的，嗯？”
作者有话要说：沈狗：陆同学学的不太对，今晚加班补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