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依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想过这种问题,所以她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沈亦燃并没有再问,反而是默默地将她揽进怀里。
她能听到,男人微微震颤的胸膛里,沉重的心跳声。他在紧张吗?陆淮依从没见过他紧张过什么。
“没关系。”陆淮依忍不住轻轻笑了声,露出一副天真无所惧的表情:
“大不了!大不了我养你!”
沈亦燃也没想到自己能得到这样的回答:“嗯?”
“我可以努力学着去工作的!而且——”
陆淮依似乎真的在认真地筹划着两个人一无所有的未来:
“不就是从头再来嘛,华尚集团的顾深还是白手起家呢,我老公这么有经商天赋的人,怎么会怕从头再来。”
或许是因为从未面临过什么真正的困难,陆淮依在今天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时,展现出了超乎意料的乐观。
沈亦燃觉得小丫头可爱的紧,差点忍不住下意识就要上扬的嘴角,继续逗她:
“那哥哥没有钱从头再来怎么办?”
“这个不难!”
陆淮依从他怀里挣脱开,一根一根合着手指算着些什么,沈亦燃从没见过小丫头能这么认真:
“我算算。”
“我有很多很值钱的衣服和包包,全部卖掉的话应该可以给你当启动资金,”
这话一出,沈亦燃哑然失笑:“那些东西不是依依的命吗?”
陆淮依抬头,对上沈亦燃的视线,她看不明白那双浅褐色的瞳孔里到底蕴藏着什么,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能笑出来。
她叹了口气,为这件事操碎了心,她恨不得亲自去和那些欺负他的人打一架,明明是一个那么肆意昂扬满身斗气的男人,却被这些人关在这里,连自己的妻子都联系不到。
门外的人似乎还在争论着什么,陆淮依没有兴趣听,也不想让沈亦燃听到无谓的争执,她想要他打起精神来,像之前一样野心勃勃。
陆淮依抬手捧着沈亦燃的脸,手指轻轻蹭了蹭他下颚的胡渣,抬头在他两边脸颊处各亲了一下,最后一个吻落在他的春联。
她笑了笑,希望男人能感受到来自她的能量:“现在你才是我的命。”
陆淮依坐在车里,她不敢相信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而且还是对……
沈亦燃脑子里还是刚刚陆淮依气势汹汹地冲上去和沈黎瑞理论一番的样子,小姑娘从办公室里出来以后,就迎面撞上了来勘探情况的沈黎瑞,她心里有万般冲动,但还是碍于身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予对方尊重。
陆淮依有些紧张地拉着沈亦燃的衣角:
“您这样做是不对的。”
对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陆淮依会这么说,带着老成和精于谋算的眼神看着这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片子:“哦?”
陆淮依抿了抿唇,勇敢地对上那双和沈亦燃有些许相似的面庞:“您今天不该关着沈亦燃,您也不该为难他这么多年。”
“但不管怎样,最终我们会过得很好,因为我们不害怕从头开始,但是您不行,您太怕失去自己拥有的一切了,所以连自己的儿子都堤防,这样又有几个人会真心对您,您一定失去自己最害怕失去的东西。”
沈黎瑞最害怕失去的东西,无非就是钱和权,这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可钱终究会被消耗,权终究会易主。
许多东西该放手的时候就该放手,所有的东西和人离开都有他的道理。
陆淮依的一番话落下后,沈亦燃便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什么都没有说。
反而是沈黎瑞,只觉得是个没经过毒打的小丫头片子所说的玩笑话:
“是吗?陆小姐又是以什么身份跟长辈说这些的?”
陆淮依以为自己面对这样的质问会害怕,可她没有,反而能很坦然地面对,她轻轻笑了笑,嘴角的梨涡却还是漾着淡淡的不安:
“没什么身份,就当是新生活的感言吧。”
回到现在。
“我不会给你添麻烦吧?”
她有些担心,心虚地问着坐在自己身边的人,那人正在把玩着她的手指,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她怕他生气。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沈亦燃将手指与她的相扣,带着陆淮依的手来到唇边,在小丫头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轻轻笑了声:“我高兴都来不及。”
这话落下去后,陆淮依终于露出来一路上的第一个笑,笑的甜美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