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张姑娘走后,老夫人便没再理会陈玦分毫,红绫见了她也是淡淡的。戚卓云此番无疑是将她放到了最为尴尬的境地。
戚卓云不来芙蓉居,老夫人面前也无人敢提他,母子之间的对峙十分持久,虽然不像开始时那样剑拔弩张,但那种激烈已经化成了一道韧性,深深地埋藏在这场战争里。芙蓉居的下人们每日战战兢兢,生怕不小心触动了老夫人紧绷的情绪。
谁也没有想到,戚卓云会获封摄政王,消息传到芙蓉居,老夫人哈哈大笑,满是讥讽与恶意:“真是我的好儿子。天下间还有谁会背上这么滑稽的名号?摄政王……”连立于一旁的红绫也不敢搭腔,两手紧紧地攥着。
都说老皇帝重病在身,无力朝政,可西北的叛军却没有停下进攻的脚步,正是雪上加霜。说来奇怪,已到仲春时节,京城却又飘起了鹅毛大雪,硬生生冻死了芙蓉居的几株才开的花。戚卓云每日埋头上阳宫,忙得焦头烂额,已经许久未回戚府。老夫人常常叹气,空洞的双目中该有的愁绪从泛滥到干涸,她似乎已料到了戚氏的未来,乱臣贼子,必将死无葬身之地。身为养母,她绝不希望自己视若己出的孩子身处风口浪尖之处,但是这种牵挂不能被宣诸于口,她身边的下人成群,却都庸庸诺诺不敢提那个名字,岁月就在令人窒息的平静中浸泡,她极力掩饰着快要压抑不住的疯狂。
最先按捺不住的却是月影,自从上次她差点被赶出府去,她就没再见过戚卓云,当日为了安抚她,戚卓云将一沓地契给了她,她怀里揣着地契,嘴上说着谢恩,心里却总觉得那是一摊废纸。戚卓云的敷衍她看在眼里,他知道她想要什么,但不愿给,这是让月影最是心急如焚的。
出人意料的,月影迈进了芙蓉居。
红绫隔得远远的,冷冷看着她,“你来做什么?”
月影也冰凉一笑,朝红绫走近:“红绫姐姐没有料到,还能再见到我吧?那日红绫姐姐,可是想要把我当狗一样丢出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