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月影唱的是独角戏,从头至尾台上仅有她一人,戚卓云饶有兴致地欣赏她滑稽可笑的表演,陈玦则是看得心惊肉跳,唯恐扯上自己。这都什么事儿啊。
“王上,奴婢有话要说。”陈玦灵机一动,闪到了月影身前。
戚卓云示意她讲。
“方才在殿外,奴婢遇一人久跪不起,他叮嘱奴婢向王传话。”陈玦清了清嗓,扬声道:“他说,葬了那个人,他就回到南方去。”
听见赵明渊的话,戚卓云的目光变得阴沉,趁他若有所思,陈玦草草行了个礼,说了声告退,便想迅速退出殿外。
“站住。”突然喊住,识破了她的把戏,戚卓云忍不住轻笑,“月影的话,你怎么想。”
是祸躲不过。陈玦垂着头回道:“奴婢愿终身伺候老夫人,不敢有非分之想。谢月影姐姐的好意……”陈玦偷偷抬眼打量着戚卓云那悠然自得的笑意,余光里,月影跪着的身影落寞而可怜。
陈玦又补了一句:“奴婢恭祝月影姐姐和王上和……美。”她的声音随着戚卓云逐渐逼近的身影而慢慢缩小,直到再也听不见,戚卓云尚还笑着,有意问道:“你到处宣扬我要纳你做妾,怎么现在反而退缩了,嗯?”
“奴婢没说。”他步步紧逼,陈玦步步后退。
“你没说,难道是老夫人说的?”戚卓云笑意更深,循循善诱,他人畜无害的样子却让陈玦不得不严防死守。知晓他在不高明地套她的话,陈玦回:“老夫人德高望重,怎会做这等嚼舌根的事?”
自然是你那同你一样擅长做戏的母亲说的。
“你也没说,老夫人也没说。”戚卓云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那便是张姑娘。”
陈玦未反驳。随便什么张姑娘李姑娘,反正我是不想在你枕边提心吊胆。
戚卓云重新回到龙椅上,指节弯曲,敲了敲金扶手,才吩咐月影起身。
月影摇摇晃晃地起来,陈玦看不过眼,扶了她一把,她竟顺势倒在陈玦身上,惹得陈玦翻了个白眼。
可戚卓云却视若无睹,语气平淡地宣布:“本王近弱冠之年,尚未成亲,故戚王府中要办一桩喜事。”
月影的眼神跟着一亮,站不稳的腿好像又有了力量,陈玦赶紧扔下她撤到角落里。
“本王与薛将军是忘年交。薛氏之女,温淑可亲,端庄秀丽,故此我欲聘其为王妃。”顿了顿,戚卓云又道:“本王与张姑娘早有婚约,愿纳张姑娘为——侍妾。”
那张姑娘是个心性高的,听老夫人说,张家虽然无权无势,但也是有头脸的,原与戚家交好,既无深仇大怨,戚卓云此番实属羞辱,大无必要。陈玦不禁感慨,戚卓云真是有一颗黑心。不知他是在和张家较劲,还是和老夫人较劲。
“而你——”戚卓云话锋一转,静静地看着月影,“你以后就伺候薛氏。不必往尚春阁跑了。”
五雷轰顶,月影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复又猛地一跪,哀声道:“月影伺候王上已有两年,月影别无他求,只想能陪在王上身边。”知道做妾已无可能,月影磕头道:“即便终身为奴为婢,月影也愿意。”
“起来。”月影的痛苦与哀求依然激不起戚卓云眼中的丝毫波澜,“本王要你在薛氏身边,替本王好好盯着她。”他温言,却没有温度。
出了上阳宫的月影,失魂落魄,脚步摇摇晃晃,然陈玦已走在她身后,没有搀扶。陈玦知道,月影现在受不得怜悯。
而那阶上跪着的男子,已不知何时离开了,望着空荡荡、白得晃眼的长阶,陈玦不知为何,有点失落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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