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颇为坚持地撇撇嘴:“我就坐在外面跟宋和哥哥学学怎么驾车。”
宋和憋胀了通红的脸,白瓷如玉的肌肤在夜色下更显动人,天青悄悄地挪开眼睛。静了许久,宋和这才平静开口:“进去,外面凉。”
天青没有再坚持,默默地趴进了车厢,却被眼前琳琅满目的吃食亮花了眼。晚饭没吃的肚子早已忍耐不了饥饿的折磨,天青迅速趴在糕点上‘啊呜’一口咬掉一个白兔面粉馍馍圆圆的头。
外面车辕上宋和唇角一勾,挥着鞭子赶着马儿上路。路遇见突出一块大石,车轮颠簸地碾上去,天青在车厢中颠得五脏六腑都快吐出来了,还要拼命护食,那些糕啊点啊的洒了弄脏掉就不能吃了。
天青在车厢里面嗷嗷直叫,外面宋和却坐在车辕上面不改色,直到心烦意乱忍无可忍,道:“闭嘴!”
“嘎。”车厢内瞬间雅雀无声,天青嘴巴里塞进一块桂花糕探出头来委屈巴巴。宋和见了心软,伸指揩掉她嘴角糕点屑,柔声安抚:“乖,进去坐好。”
对待驾车这件事,宋和态度是非常严肃的。虽然事实上他也是个新手,还是自学成才的那种。但他绝不能在天青面前丢脸。
到了驿站便休息,日出又继续赶路。天青只说要去京城,宋和却不问为什么,只是越接近京城马车行得越缓,他的话也越来越少。道是一路匪寇流民影响着车程,还是郎君心底意难平?天青放空脑子不去想个中缘由。
日子沉闷地路上走了差不多半月,终于抵达京城驿站。驿站尚在城门外,现在禁军森严,但凡出入城门,皆要查明身份,交通关文书,祖宗三代皆家世清白方可放行。
将人顺利送达京城,宋和也算功成身退,这里不是他能久待的地方。天青挥挥手送他的马车离开,转身谁也不曾回头。
别说现在天青手中连进城的文书都没有,她甚至连祖宗三代都不大清白。就这样,天青学着那些无处可去的难民,蹲在皇城根底下,有城门而不得入。
巡守城门的禁军大哥们,脸上不见表情,对待任何人都不苟言笑,铁面无私。天青不是没有厚着面皮上去搭过话,但皆被撵了回来。
蹲守在旁边一位大爷语重心长劝诫她:“看到了吧,小伙子俺告诉过你这招没有用!”
“大爷。”天青谄笑地讨教经验,“那依你看什么法子有用?”
大爷无奈地摇摇头:“没有用,什么法子都没用,大将军夫人来了都没有用。”
“大将军夫人?”天青疑惑开口,“难道大将军也来巡守城门?”
“咳!”大爷吐掉口中唾沫,开始指点江山:“你个娃娃忒不懂事!大将军他老人家哪有时间来巡守城门,不过是大将军夫人来过城楼,跪求将军开门,被大将军拒绝了!”
说罢他还低低叹息一口气,丝毫不觉得以他这般年纪叫一个年纪轻轻的将军做老人家有何不妥。
大爷用手遮住眼睛,天青猜他应该在流泪,他道:“大祁就需要这样的将军呐!这点狠心都做不到,城门一旦打开皇城就完了!俺们死不足惜!!死不足惜!!!”
天青蹙了蹙眉,皇城这样油盐不进,固如铁桶,她还是要寻其他法子进去。